他上前一步,再次深深一禮,語氣帶著恭敬與一絲急切,開口道。
“帝師明鑒,厲狂屠倒行逆施,不識天時,已自取滅亡。我等刀域各宗,愿代表麾下勢力,臣服于大衍帝朝,遵從帝師法旨,共建盛世!并且……”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表功般的意味,“我等愿為前驅,助帝師大人,一舉克服天刀門殘余,以示忠誠!”
其余眾人也紛紛附和,表示愿意效忠,并共同征討天刀門。
然而,陳林聽后,臉上卻并未露出任何嘉許或欣喜之色,反而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
他并未立刻回應這些人的投誠,目光反而越過了他們,投向了那寂靜得有些反常的天刀門深處。
神識如無形的潮水般蔓延開去,瞬間覆蓋了整個天刀門核心區域。
也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嗡——!”
一股恐怖至極的鋒銳氣息,毫無征兆地從天刀門主峰之巔爆發!那并非生靈的氣息,而更像是一種被預先設定、此刻被觸發的毀滅性能量!
下一刻,無數道璀璨奪目的刀氣,如同受到了召喚,從天刀門山門的各個角落——從殿宇樓閣、從演武場、甚至從一些看似普通的山石草木中——迸發而出!
這些刀氣凝練無比,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撕裂洞真修士的可怕力量,更可怕的是,它們并非雜亂無章,而是仿佛組成了一個玄奧的殺戮大陣!
“不好!”
那為首的老者瞬間認出此陣,臉色劇變,發出驚恐的尖叫。
然而,他的提醒已經太晚了。
“噗嗤!”“啊——!”“不!”
凄厲的慘嚎聲瞬間從天刀門內部響起,不絕于耳!
那些留守的天刀門弟子、長老,甚至是一些閉關不出的宿老、老祖,在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宗門內部的毀滅性打擊面前,根本毫無防備。
刀氣縱橫交錯,如同死神揮舞的鐮刀,收割著生命。無論是奮起抵抗,還是試圖遁逃,在那無處不在、狂暴無比的刀氣網絡下,都顯得徒勞無功。
血肉橫飛,魂光潰散!
陳林眼神微冷,身形一動,便已出現在天刀門上空。他能感知到那大陣的核心處,一縷屬于“九天懸刃”特有的、凌厲而陰冷的刀意正在緩緩消散,如同完成了使命的毒蛇,重新隱入暗處。
這顯然是一個惡毒的后手,旨在徹底毀滅天刀門的一切,不留給敵人任何戰利品,更是為了……滅口和制造恐慌。
他揮手間,磅礴的法則之力涌出,強行鎮壓、湮滅那些還在肆虐的刀氣。但,終究是晚了一步。
當最后一道刀氣被陳林抹去,整個天刀門核心區域,已然化作一片死寂的修羅場。
殘垣斷壁之間,尸橫遍地,血流成河,濃郁的血腥氣沖天而起。
曾經雄踞一方的霸主宗門,竟在短短時間內,以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迎來了徹底的覆滅,連一絲火種都未能留下。
哪怕是涅槃老祖也是瞬間身死!
那些跟隨陳林而來、原本信誓旦旦要“幫助克服天刀門”的各宗代表們,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渾身冰涼,不少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們感受到了徹骨的膽寒!
他們知道這個手段。
九天懸刃!
九天懸刃的手段,太過狠辣,太過決絕!
這不僅僅是對敵人的警告,更是對他們這些“潛在背叛者”的恐怖威懾!
今天天刀門可以如此無聲無息地被自已山門內的大陣屠戮一空,明天,他們各自的宗門呢?
是否也早已被埋下了類似的致命后手?
一種兔死狐悲的巨大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了他們的心臟。
陳林懸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的慘狀,眼神深邃。
他感知到了那殘留的、屬于九天懸刃的刀意,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那些投誠者們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
“九天懸刃……”他低聲自語,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間卻因他一絲情緒的波動而微微扭曲。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些噤若寒蟬的刀域代表身上。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后怕、慶幸。
“看來,”陳林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些人,并不希望刀域安穩地迎來新時代。”
天刀門的覆滅,既是九天懸刃的毒計,也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所有還抱有幻想的人。
眼前的帝師固然強大,但那隱匿在暗處的九天懸刃,其狠毒與莫測,同樣令人心悸。
旋即,陳林眼神微凝,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以那縷即將消散的九天懸刃因果氣息為引,瞬間蔓延至整個刀域。
在他的因果透視之下,無數細微的、與方才那毀滅大陣同源的隱秘波動,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在刀域各處紛紛顯現出來。
這些后手或潛藏在某些宗門的核心陣法之下,或隱匿于靈脈節點之中,或附著在某些重要人物隨身攜帶的法器之內……其分布之廣,布局之深,令人觸目驚心。
九天懸刃此舉,儼然是將整個刀域都當成了可以隨時犧牲的棋盤,布滿了惡毒的陷阱。
陳林收回神識,目光再次落在那群面色慘白的刀域代表身上,語氣平淡。
“九天懸刃的后手,我已盡數探查清楚。為了爾等宗門安危,也為刀域未來穩定,本帝師便順手,替你們將這些毒瘤剔除吧。”
聽到此言,下方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與如釋重負!
他們原本還在恐懼和擔憂自家宗門是否也步了天刀門的后塵,此刻帝師竟愿意出手解決?
這簡直是天降救星!
“多謝帝師!”
“帝師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一時間,感激之聲此起彼伏,之前的恐懼仿佛都沖淡了不少。
然而,陳林并未理會他們的感激。
他緩緩抬手,指尖一縷深邃幽暗的黑芒凝聚,那黑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正是魔之法則之力。
下一刻,他屈指一彈。
“咻——!”
那縷黑芒并未射向任何實體,而是瞬間洞穿了身前的虛空,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