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佛域、妖域,乃至最終盤踞天域的反抗聯盟,在他布下的這煌煌大勢面前,又能掙扎幾時?
他身形緩緩消散,離開了這片注定將因“通天柱”而徹底改變的土地,只留下那根承載著希望與未來的巨柱,以及無數道域修士心中,那尊宛若神明般的帝師身影。道域的平定與新生,就此奠定。
不過,在離開道域之前,陳林若有深意地抬眸,望向了天域方向的虛空某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下一刻,他身形消散,已然回到了劍樓。
寂滅劍祖早已感知到道域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根“通天柱”的巍峨氣象與引發的滔天波瀾。
他迎上前,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
“天君,您這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手段……先以雷霆之勢掃平禁區,再以無上恩澤收服人心。”
“道域此刻,怕是比劍樓還要歸心似箭。有如此神通,還需要老夫去做什么善后之事?”
他這話半是感慨,半是真心。
在陳林面前,他這涅槃巔峰的劍祖,似乎也只能淪為陪襯。
陳林聞言,只是淡然一笑:“世事無絕對,總有需要勞煩劍祖的地方。”
寂滅劍祖眼中卻燃起戰意,躍躍欲試道:“天君,接下來我等兵鋒所指,是佛域,還是妖域?或者……”
他目光銳利地望向天域方向,“那些魑魅魍魎都已齊聚天域,我等何不直搗黃龍,畢其功于一役?”
陳林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終結一切的意味:“恰好,本君也正有此意。拖延無益,便去天域,早些了結這場鬧劇吧。”
說完,他袖袍一揮,身前虛空如同布帛般被輕易撕裂,顯露出一條通往遙遠天域的穩定通道。
陳林一步踏入,寂滅劍祖緊隨其后,兩人身影瞬間被空間漣漪吞沒。
……
就在陳林離開道域,望穿虛空的那一眼之后——
天域。
“咔嚓……嘩啦!”
那面被陳林隨手布下、維持著黑暗禁區“平靜”假象的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徹底破碎、消散。
無始天尊等人延伸出去的神識,終于清晰地“看”到了道域的真實景象。
萬里死地依舊觸目驚心,那是禁區爆發留下的瘡痍。
但原本濃郁籠罩的黑暗已徹底消失無蹤,陽光普照之下,唯有一根高達千丈、散發著浩瀚道韻與傳承光輝的通天巨柱巍然聳立,其氣機與遍布道域各處的副柱相連,形成一張巨大的網絡。
無數道域修士正環繞著那些石柱,或激動叩拜,或潛心感悟,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希望與狂熱!
而他們聚焦的中心——陳林,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他沒事!不僅沒事,他還……”云夢真祖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悚,看著那根通天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連他自已都不愿承認的恐懼。
“黑暗禁區……應該也被他煉化了!那里的黑暗法則本源,恐怕已然盡數歸于他手!”
劍祖的聲音干澀無比,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苦心布局,引爆禁區,埋下殺陣,非但沒能傷到對方分毫,反而像是拱手送上了一份“大禮”!
無始天尊臉色鐵青,那七座皇階陣法與死珠,顯然已成了對方成長的資糧。
“他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們!”霸刀元祖低吼一聲,打破了密室中死寂的絕望,他眼中兇光閃爍,掃過在場眾人。
“怎么?事到如今,還有人存著那不該有的幻想嗎?”
他語氣刻薄,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厲:“投降?現在想著投降了?爾等以為,到了這個地步,就算跪下去搖尾乞憐,那陳林會放過你們?”
“別忘了圣宮、天宗的下場!就算他一時心軟,留你們一條狗命,從今往后,你們,還有你們的宗門傳承,都將在帝朝的陰影下,像狗一樣茍延殘喘!失去了尊嚴與自主,與滅門何異?!”
這話如同毒焰,灼燒著每個人的心。
瓊仙(妖仙殿妖仙)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怨毒,她想起吞天妖帝等擾亂的妖域,想起了使者被拒、顏面掃地的恥辱,寒聲道。
“不錯!既然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何必再抱僥幸?唯有一戰!”
云夢真祖眼中閃過掙扎,最終化為一片狠絕:“他修煉如此多法則,甚至能煉化黑暗本源,此等人物,天地難容!”
“老夫就不信,集合我等之力,借助天域地利,還拼不掉他半條命!”
無始天尊撫著胡須,眼神陰鷙到了極點。‘
“他定然會來。天域乃最后壁壘,也是我等唯一的機會。諸位,莫要再藏私了,將壓箱底的手段都拿出來吧!不是他死,便是我們道統斷絕!”
密室內,怨毒、憤恨、恐懼、絕望、以及最后一絲瘋狂的賭性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壓抑而危險的氛圍。
他們都知道,陳林的到來已是倒計時,這將是決定他們生死存亡的最終之戰。
就在這氣氛緊繃到極致之時——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威壓,如同整個天穹塌陷般,驟然籠罩了整個天域核心區域!
空間凝固,法則哀鳴,所有涅槃境以下的修士瞬間癱軟在地,即便是云夢真祖等六位巔峰強者,也感到呼吸一滯,神魂如同被山岳鎮壓!
“他來了!”
“來這么快!”
天域之主淡然開口。
“無妨,先讓外面的徒子徒孫們,去試試他的鋒芒吧。”
“螻蟻之命,若能消耗他一絲氣力,便是他們的造化。只要我等尚在,宗門傳承,便不會斷絕。”
這般冷酷無情的話語,卻得到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默許。
到了他們這等境界,宗門弟子更多是維系統治和收集資源的工具,在自身存亡面前,皆可犧牲。
唯有玉恒佛殿的燃燈古佛(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卻深邃如星海的老僧)與妖仙殿的瓊仙,眼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異色。
他們的核心勢力并不在此地(佛殿在佛域,妖仙殿在妖域),消耗天域這些宗門的底蘊,對他們而言,有益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