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他是惡魔!!”
一聲凄厲至極、卻帶著解脫般的嘶吼,突然從混亂的戰場邊緣響起。
一位修為已達洞真巔峰的老者,不知是臨死前的回光返照,還是陳林的法則波動無意間撼動了部分禁制,竟短暫掙脫了神魂控制。
他看著眼前這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煉獄景象,看著那道如神如魔、行走間便帶來無盡毀滅的青衫身影,發出了絕望而恐懼的吶喊,隨即便被一道無形的寂滅波紋掃過,化為飛灰。
但這聲吶喊,卻如同一個信號。
天域之外,那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以及那沖天而起的怨氣與能量波動,早已引起了周邊地域強者的注意。
劍域、刀域、道域,此三域與天域接壤,無數修士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吸引,紛紛撕裂虛空,或駕馭飛舟,遠遠觀望。
當他們看清天域外圍那如同修羅場般的慘狀時,無一不駭然失色,倒吸涼氣!
目光所及之處,大地已被染成暗紅色,粘稠的血液匯聚成溪流,蜿蜒流淌。
破碎的尸體堆積如山,殘破的法器與旗幟散落其間。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與死亡氣息,幾乎凝成實質,讓人神魂戰栗。
“萬法天君……他這是對天域動手了!”
“我的天……這,這是屠了多少人?”
“血流成河,尸骸成山……這簡直是滅世之景!”
“幸好……幸好我等宗門早已臣服帝朝……”
一些來自已臣服的修士,臉色蒼白,后怕不已地低語,語氣中充滿了驚悚與慶幸。
也有人目光復雜地看著那片血色大地,沉聲道:“此地匯聚了九天懸刃、玉清宮、萬法圣源等所有反抗帝朝的殘余勢力,可說是帝朝一統的最后絆腳石。”
“天君此舉,雖酷烈,卻也是……斬草除根。”
沒有人敢靠近,所有人都只敢在遙遠的虛空或邊界處觀望,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去。
他們看到,陳林甚至沒有主動出手,只是平靜地行走,周身彌漫著無形的法則力場,所過之處,萬物崩解,生靈寂滅。
這種近乎“天道無情”般的抹殺方式,比任何血腥的廝殺都更令人心底發寒。
終于,陳林踏過了那片由數萬修士(其中包括不下十位涅槃境,甚至有涅槃后期)的尸骨鋪就的道路,來到了天之地的邊界。
一步踏入,景象豁然一變。
這里的靈氣濃郁到幾乎液化,規則之力異常活躍且穩固,天空呈現出一種純凈的琉璃色。
與外圍的血腥煉獄相比,這里仿佛是一片神圣凈土。
然而,在這份神圣之下,卻隱藏著更加森嚴的殺機。
一個清晰的、由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光圈,將天門核心區域籠罩。
光圈之內,黑壓壓一片,盡是身著天門服飾的修士,數量遠比外圍的聯軍更為龐大,氣息也更為精悍統一。
他們結成了玄奧的戰陣,肅殺之氣沖天而起,與外圍那些被操控的雜牌軍不可同日而語。
陳林放眼望去,目光穿透戰陣,落在了光圈最前方。
那里,已然矗立著數道身影,每一道都散發著涅槃境的強大波動,為首三人,更是達到了涅槃后期!
他們顯然是天門太上長老,此刻面色凝重無比,眼神中帶著決死之意,死死地盯著漫步而來的陳林。
“陳林!此乃天域圣地,天門重地!止步!” 其中一位身穿星辰道袍、手持拂塵的老者厲聲喝道,聲浪滾滾,試圖以氣勢阻擋。
陳林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
“螳臂當車。”
他甚至連手都未抬,只是心念微動。
力量法則具現,化作一只無形的巨掌,覆蓋天地,朝著那嚴陣以待的戰陣以及前方的數位涅槃長老,輕輕一拍。
“轟——!!!”
如同太古神山砸落,又似整片天地的重量壓下!
那凝聚了數萬天門精銳修士力量的戰陣光幕,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轟然破碎!
位于最前方的數位涅槃境長老,連同他們身后的上千精銳弟子,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絕對的力量下,肉身崩解,神魂俱滅!
一擊,僅僅是一道意念引動的法則之力,天門擺出的道防線,連同數位涅槃長老,灰飛煙滅!
光圈后方,殘余的天門修士一片死寂,臉上血色盡褪,無邊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他們。
也就在這時,一道滄桑而恢弘的氣息,自天門深處轟然爆發,伴隨著一聲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嘆息:
“唉……何苦來哉……”
緊接著,數道遠比剛才那些長老恐怖得多的氣息,如同沉眠的火山,接連蘇醒、升騰!
光芒閃爍間,九道身影,如同跨越時空,驟然出現在陳林前方虛空之中。
正是:
天域之主。
一位身形枯槁、仿佛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的麻衣老者——天門老祖(道號冥尊),眼神渾濁卻蘊含著看透世事的滄桑。
霸刀元祖,周身刀意凝如實質,切割虛空。
劍祖,人劍合一,劍意沖霄,凌厲無匹。
云夢真祖,身影如夢似幻,周身彌漫著影響心神的夢之法則。
瓊仙(妖仙殿),姿容絕世,冰冷的豎瞳中妖力洶涌,蠻荒氣息迫人。
無始天尊(玉清宮),仙風道骨,舉手投足間引動道域法則,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殺機。
萬法圣源,圣尊,萬象星辰袍鼓蕩,氣息醇和中正,仿佛蘊含萬法起源。
以及最后一位,周身籠罩在祥和佛光之中,卻面帶疾苦之色的——燃燈古佛!
佛光普照,卻又帶著一種度化一切的堅韌意志。
九大涅槃巔峰!
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氣息攪動天地風云,使得整個天之地都為之震顫,法則哀鳴。
這是反抗大衍帝朝所能拿出的最后、也是最強的底牌!
陳林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九人,眼神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看九尊稍微精致些的泥塑木雕。
圣尊死死盯著陳林身后的寂滅劍祖,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厲聲喝道:“寂滅!你這背信棄義之徒!”
“竟甘為帝朝鷹犬,搖尾乞憐!若你與我等聯手,十尊涅槃巔峰,何愁大事不成?!”
寂滅劍祖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笑容,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
“圣尊,你錯了。大衍帝朝一統八域,開萬世太平,此乃浩浩蕩蕩之大勢,順之者昌,逆之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