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他反而輕輕一笑,目光掃過面色凝重的眾人,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與激勵:
“諸位,壓迫感已然臨身。望爾等……勤修不輟,莫負光陰,莫負此界。”
他自身并無太多擔憂。一年時間,于他而言,足夠將實力提升至難以想象的境界。
凌天等人聞言,雖感壓力如山,但帝師的從容也給他們注入了一絲信心,紛紛暗自握緊拳頭。
黑煞尊者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所言……想必對天君有些用處。不知……能否放我自由?”
陳林淡然瞥了他一眼:“天運大世界正值用人之際,力量薄弱。你,便留下吧。”
黑煞尊者殘魂聞言一喜,能活下來便是第一步!
然而,陳林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至于你這載體幽冥,昔日為禍一方,罪業纏身,當誅。”
“圣上會為你尋一具更合適的肉身。”
黑煞尊者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道:“全憑天君處置!”死一個工具弟子而已,何足道哉?
他甚至覺得這是陳林給他的警告與下馬威,必須順從。
陳林抬手,指尖靈光閃爍。一道玄奧的符文印記沒入黑煞尊者的殘魂核心,那是一道絕強的禁制,確保其無法反噬。
同時,另一道靈光攜帶著操控此禁制之法,落入凌天體內。
“安心追隨我大衍帝朝,或許……你能親眼見證一個無上勢力的崛起,乃至……復仇的希望。”陳林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黑煞尊者操縱著幽冥的身體,毫不猶豫地跪拜下去:“謝天君不殺之恩!屬下必竭盡全力!”
而在神識深處,幽冥本人的意識發出絕望而不甘的怒吼,卻如同困于琥珀中的飛蟲,無法掙脫分毫。
處理完黑煞尊者,陳林又對凌天道:“此外,妖域的吞天妖帝三位,已是我大衍臣屬,安排戰事時,莫要誤傷。”
“他略一沉吟,想起舊事:“還有,昔日天下城比武時,那使木劍的阿青,如今既在巡天獵中,可調他來帝都效力。”
“另有一位蒙面女子……此二人來歷皆不簡單,善加培養,他日或可成帝國肱骨,助大衍更加強盛。”
凌天將師尊的囑咐一一記下,鄭重應諾。
眾人又商議片刻后續安排,便各自領命退去,心中都壓著“一年之期”與“界外強敵”這兩塊巨石。
轉眼間,偏殿內只剩下陳林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身體隨著思緒微微搖晃,目光穿透殿頂,望向那無垠的星空,仿佛在與那未來的強敵對視。
“十幾道法則……凝聚的法身……”
他低聲自語,周身開始有無形的法則道韻緩緩匯聚,引動天地靈氣,形成微不可察的漩渦。
“應當,足以媲美天地大尊中期了罷。”
陳林不再壓制自身。他開始主動吸納、煉化天地間的法則碎片,凝聚法身。
同時,腦海中未修煉的圣階功法也開始熠熠生輝,等待著他的參悟。
而與此同時,“一年后,界外大敵將至”的消息,伴隨著帝師陳林只手鎮壓界外天尊的赫赫威名,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傳遍了天運大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世界的回響,并非只有一個聲音。
它是一曲混雜著絕望、狂熱、詛咒與希望的混亂交響。
在一些邊遠地帶,在那些如井底之蛙般見識淺薄的小型宗門中,末日將至的陰云厚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酒館里,再也聽不見往日的吹噓與喧鬧,只剩下壓低的、帶著顫抖的議論。
“天地大尊……我們拿什么去擋?雞蛋碰石頭嗎?”
“修行?苦修百年千年,到頭來不過是強大一點的螻蟻,意義何在?不如……不如及時行樂!”
此類論調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腐蝕著人心。有人開始瘋狂變賣祖產,換取片刻的醇酒美人,沉溺于感官的刺激,試圖在虛無中忘卻對未來的恐懼。
更有甚者,拖家帶口,倉皇逃入那傳說能隔絕一切的深山老林,尋求那虛無縹緲的“世外凈土”,仿佛將頭埋入沙土的鴕鳥。
而在某些城鎮的街頭,偶爾會爆發出凄厲的狂笑或哭嚎,那是心智被徹底壓垮的可憐人,他們目光渙散,嘶吼著“終結!
一切都將終結!”,如同游蕩的幽靈,在人群中散布著無法驅散的絕望。
然而,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卻在血氣方剛的年輕修士胸膛中,在一些于帝朝新秩序下首次看到崛起曙光的寒門與中小勢力間,轟然炸響。
“亂世出豪杰!此乃萬載難逢之機!”
他們非但不懼,反而目光灼灼,渾身熱血沸騰,將這場迫近的浩劫視為打破階層、名動天下的最大機遇。
界外之敵,在他們眼中,不是災難,而是通往功成名就的踏腳石。
“追隨帝朝,追隨圣上!在血與火中搏殺,方能建立不世功業!”
此起彼伏的吶喊,匯聚成昂揚的戰歌。
一時間,道域通天柱下參悟的身影更加密集,往往為了一處更好的感悟位置而爭搶,也有無數修士朝著道域前去。
那是帝師親自給予的機緣。
帝國設立的征兵處,更是排起了見首不見尾的長龍,無數張年輕而堅定的面孔,緊握著手中的兵刃,眸中燃燒著對功勛與力量的渴望,渴望在那注定到來的大戰中,殺出一個光輝前程。
更有一種極端而陰暗的聲音,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角落里悄然滋生——那是期待徹底毀滅的癲狂。
一些壽元將盡,在等死中變得偏激扭曲的老怪物。
一些曾被帝朝鐵腕鎮壓、道統破滅,心中只剩下刻骨仇恨的余孽……他們在得知消息后,于隱秘的洞府或廢墟中,發出了快意而扭曲的低笑。
“來吧!來得更猛烈些吧!將這所謂的大衍帝朝,將這令人作嘔的秩序,連同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一起摧毀!統統歸于混沌!”
他們不關心未來,甚至不關心自已的存亡,只樂于見到自已無法擁有的美好與秩序被徹底打碎,在萬物同寂的毀滅中,獲得最后、也是最扭曲的慰藉
但是,在這紛亂的雜音中,最為洪亮、也最為堅定,并逐漸壓過一切、成為主流的,是那“天命所歸”的頌唱與同仇敵愾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