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帝師如同定海神針,橫掃了界外天尊、統一了八域,奠定了帝朝萬世基業。
若后續一些清理殘余、剿滅反叛的“瑣事”還需要帝師親力親為,那簡直是他們這些臣子的失職與恥辱。
“濟世道的力量層次并不算高,但其手段確實詭異難防。請帝師相信,假以時日,大衍帝朝定能依靠自身力量將其連根拔起!”
浩辰劍仙語氣堅定。
陳林看著他那副生怕給自己添麻煩的樣子,不由啞然失笑,理解他們的心態。
他不再多言,隨意地抬手,指尖有微不可察的因果道韻流轉,進行了片刻極其有限的推演。
旋即,他臉上露出一絲恍然與怪異的神色。
“呵呵……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屢次剿殺,卻始終無法根除,那周公也能一次次‘死而復生’。”
不等浩辰劍仙發問,陳林便繼續道:
“你的推斷不錯,他們背后確有界外強者支撐,而且是一位精通夢之法則的天地大尊。其手段,比昔日的云夢真祖高明得多。”
“許多被他們蠱惑、控制的修士,并非在清醒時被說服,而是在夜晚入睡或心神放松時,被那無孔不入的夢之法則侵入神識,于夢境中被潛移默化地扭曲了意志,甚至種下了服從的種子。”
聽到此,浩辰劍仙恍然大悟,怪不得。
浩辰劍仙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竟是如此!怪不得防不勝防!”
想到對方背后可能站著一位界外天地大尊,他心中也不由一沉,那確實超出了他們目前能完美應對的范疇。
陳林屈指一彈,一點靈光沒入浩辰劍仙掌心。
浩辰劍仙下意識抬手,只見掌心已然多了一枚龍眼大小、內部仿佛有琉璃凈火流轉的透明珠子。
“此珠名為‘破夢珠’。”陳林解釋道。
“將其力量引導附著于兵器或法器之上,攻擊時便可攜帶一絲破妄與鎮魂之力,足以斬斷那夢之法則的侵蝕與聯系,令其無法再輕易附身、操控他人,同時讓他們無法復生!”
“珠子內也蘊含了我捕捉到的一絲氣息指引,循著它,你們便能找到濟世道隱藏最深的核心巢穴。”
浩辰劍仙感受著珠子內蘊含的純凈破邪之力,以及那清晰的方位指引,心中感激之余,更多的卻是羞愧:“又……又讓帝師勞煩了。終究還是我等無能……”
陳林看著他,反而溫和地笑了笑:
“我確實想圖個清閑。但若有人非要跳出來,想毀掉我這來之不易的悠閑,那便是我的敵人。”
“你們處理不了的,自然還有我。去吧,將此隱患徹底清除,便是對我最大的寬慰。”
浩辰劍仙緊緊握住破夢珠,再次深深一拜,這才轉身離去,只是背影依舊帶著幾分未能獨力解決問題的赧然。
待他走后,武天忍不住好奇問道。
“天君,究竟是哪方界外勢力,如此處心積慮地算計我大衍帝朝?我天運大世界明明還未正式現世于無垠虛空。”
陳林端起茶杯,輕呷一口,澹澹道:
“一個名為‘大奉’的圣朝之主,修為嘛……天地大尊中期。”
“天地大尊中期?!”武天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難掩震驚。昔日那個黑煞天尊(初期)就讓他們感到絕望,中期大尊,其威能簡直難以想象!
“放心,”陳林語氣依舊平靜,“他對我有所忌憚,不敢真身降臨,也不敢全力出手,只敢用這些鬼蜮伎倆暗中滲透。”
武天聞言,心中稍安,不由得感慨萬千:
“大衍帝朝能有帝師您坐鎮,真是億兆生靈莫大的榮幸!說句實在話,世間許多強者,若擁有您這般通天修為,早就拋開一切,逍遙于諸天萬界去了。”
“即便有心經營勢力,也多半只是將自身所在的宗門或家族帶領到一個全新高度便止步。像您這般,愿意耗費心力,一統八域,建立如此龐大的帝朝,承載如此多生靈命運的……少之又少。”
“并非他們沒有心,而是深知,打天下易,治天下難。”
“奪得疆土簡單,但想要真正消化、穩固,成為名副其實的霸主,需要投入的心力、需要應對的內部矛盾實在太多,稍有不慎便是烽煙再起,死傷無數。”
“實在是……沒有那么多頂尖強者和合適的人才來支撐如此龐大的統治體系。”
陳林聽著武天的感慨,輕輕搖頭,目光望向殿外云卷云舒,悠然道:
“羈絆這東西,果然是世間最深的牽扯。得到了,便難以輕易割舍。”
旋即,他放下茶杯,長身而起,袖袍隨風輕拂。
“不過這稱霸了偌大的天運大世界,所謂的‘躺平’,也并非真要日日枯坐于此。走吧,隨我一起出去逛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宮墻,落在了那煙火人間。
“大道至簡。”
陳林的聲音帶著一絲縹緲的意味。
“許多天地至理,看似高懸九天,實則就藏在最平凡的日常里,隱匿于這萬丈紅塵的點點滴滴之中。閉關苦修是一種方式,但入世行走,體驗凡塵,觀眾生百態,或許……反而能悟出些不一樣的東西,觸碰到那返璞歸真的一線靈機。”
當然,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更真實的原因是——陳林感覺自己快“躺”得發霉了。
整整七個月,他不是在參悟法則,就是在閉目養神,雖然修為與日俱增,但久了也難免覺得有些……無聊。
他也想出去透透氣,看看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么模樣。
至于修煉?
對他而言,早已融入呼吸行走之間,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此行,他也存了一份考校之心,想親眼看看,在自己那位皇帝徒弟凌天的治理下,這大衍帝朝的底層凡間,究竟是怎樣的光景。
一旁的武天和小安子聽到這個決定,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太好了,天君!”小安子幾乎要雀躍起來,“咱們可是好久沒出去走動了,一直在這道觀里,感覺骨頭都要生銹了!”
武天雖然沉穩些,但眼中也流露出期待之色。
作為曾經行走八方的九幽教主,一直待在清靜之地,也確實覺得有些憋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