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奉圣朝“鎖天困龍大陣”為核心,所有正在布置或已成型的封鎖陣法、圍困陣列,連同其范圍內的修士、寶物、陣基,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扇了一巴掌,毫無抵抗之力地向著遠離天運大世界的方向倒卷、拋飛!
“噗——!”
“怎么回事?!
“我的陣法……在崩潰?!”
“這是什么力量?!”
驚呼聲、吐血聲、陣法崩裂聲混雜一片。
君天下臉色驟變,周身三色法則光華急速流轉,方才勉強穩住身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到極點的神色。
星河老祖、虛無尊主、九骨刀皇亦是各自施展手段抵御,卻仍被那股詭異的“排斥”之力推得連連后退,看向那混沌身影的目光,充滿了驚疑與深深的忌憚。
黑煞天尊更是駭得魂飛天外,差點以為自已要被直接“抹除”。
那混沌身影卻不再理會他們,只是緩緩收回手臂,周身的詭異光華與混沌迷霧微微收斂。
虛空,再次陷入死寂。
那混沌身影周身籠罩的,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無序深淵”獨有的混亂與扭曲氣息。
僅僅是凝視,便讓許多修士道心搖顫,元神刺痛。
“無序深淵……是無序深淵的氣息!”有見識廣博的老怪物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五大禁區,皆是昔日縱橫虛空的天地大尊后期至強者隕落后,其破碎的世界、殘留的怨念與執念,所形成的。
它們存在了不知多少紀元,底蘊深不可測,其內部法則混亂詭異,與常理相悖,更是能通過吞噬生靈與能量,不斷壯大自身法則!
而眼前這道身影,赫然便是“無序深淵”的主宰——深淵之主!
其一身修為,早已超越了尋常天地大尊中期的范疇,深不可測,絕非君天下、星河老祖等人可以輕易抗衡。
君天下神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袖中緊握玉玨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付出了洛神殤的巨大代價,折損了億萬年壽元,好不容易滲透至此,眼見天運大世界不敵,……竟橫生如此變數!
若就此罷手,那些付出豈不付諸東流?
可若是與這深淵之主為敵……即便他自負實力強橫,位列至尊榜第二十,也絕無半分把握。
那可是執掌一方禁區、存在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老怪物!
其手段之詭異,底蘊之深厚,絕非尋常天地大尊中期可以揣度。
星河老祖亦是面色陰沉如水,他強行壓下左半身殘留的死寂之感與壽元流失的心痛,上前一步,沉聲開口,聲音在虛空中回蕩:
“深淵之主,閣下真要為了這方破落已久的世界,與我等諸天勢力為敵嗎?”
他目光掃過深淵之主身后那靈光氤氳的十域山河,眼中貪婪與不甘交織。
“此界雖曾敗落,但如今復蘇,機緣已顯。”
“能孕育出這般人物,更有曾有帝星現世……其深處,未必沒有昔日那令諸天震動的‘異度之主’傳承遺澤!此等機緣,舉世難尋!”
“而且還頻繁有逆天人物崛起,絕對有問題。”
星河老祖聲音漸冷,帶上了一絲威脅之意:
“你若執意庇護,便是與吾等諸天勢力為敵!與整個無垠虛空覬覦此界的強者為敵!你‘無序深淵’雖強,莫非真能抵擋諸天萬界之怒?!”
此言一出,虛空之中不少勢力的目光也閃爍起來,隱含逼迫之意。
顯然,他們不愿就此放棄,試圖以大勢壓迫這位突然出現的禁區之主。
深淵之主籠罩在混沌迷霧中的身影微微動了動,仿佛“瞥”了星河老祖一眼。
僅僅是一“瞥”。
“轟——!!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力量驟然爆發!
那不是法則的沖擊,也不是能量的洪流,而是最純粹、最本源的“無序”與“混亂”之意的具現!
仿佛一瞬間,星河老祖周身所有的“秩序”——星辰運轉的規律、空間結構的穩定、真元流轉的路徑,都遭到了最野蠻、最直接的干擾與扭曲!
“噗——!”
星河老祖如遭重擊,周身護體星芒寸寸碎裂,道袍上的枯敗死寂之感驟然加劇,整個人悶哼一聲,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比之前被“顛倒陰陽”所傷時更加慘重!
他眼中露出駭然至極的神色,再不敢有半分停留,甚至來不及放下狠話,周身星光爆閃,撕裂空間,頭也不回地倉皇遁走!
而那股“無序”之力并未停止,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掃向其余方才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代表。
“不好!”
“快退!”
“這瘋子!”
驚呼聲中,方才還試圖聯合施壓的眾人,無論是天惡界的魔修、妖祖界的帝族,還是其他界域的代表,盡皆面色狂變,各施保命手段,瘋狂向后退遁。
有反應稍慢者,被那無序之力擦中,頓時護身法寶靈光紊亂炸裂,自身真元逆行,甚至道心都出現了瞬間的迷失與混亂,慘叫著噴血倒飛。
短短數息之間,除了大奉圣朝因距離稍遠、且軍陣森嚴勉強穩住陣腳(但也出現了明顯的騷動),其余圍困在天運大世界周邊的勢力,竟被深淵之主一“瞥”之力,清空了大半!
僥幸逃脫者,無不心有余悸,遠遠觀望,再不敢輕易靠近。
深淵之主緩緩收回那無形的“目光”,混沌霧氣中的身影仿佛從未動過。
他面向虛空,那沙啞詭異、糅合了億萬雜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是清晰無比的警告:
“與無垠虛空為敵?”
“此界,歸深淵照看?!?/p>
“越界者……死。”
話音落下,他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立于山河社稷屏障之前,背對世界,面朝諸敵。
那混沌身影雖未再散發強大氣勢,但其存在本身,便已成為一道令人絕望的天塹。
君天下臉色陰沉如水,望著那潰散逃離的各方勢力,又看向那深不可測的深淵之主,最終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屏障后的世界。
他沉默數息,從牙縫中擠出命令:
“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