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有起身。
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著那呼嘯而來的血色爪印,輕輕一點。
指尖之上,沒有任何光華,也沒有法則波動。
只有最純粹、最凝練、觸及力量本源的——力之法則。
“破。”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
“啵。”
如同戳破了一個氣泡。
那看似威勢不凡、夾雜著一絲世界之力的血色爪印,在陳林的指尖前方三尺處,驟然停滯,然后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瓦解,寸寸碎裂、湮滅,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能激起,便徹底消散無蹤。
其中的那縷世界之力,更是如同倦鳥歸巢,瞬間脫離了無始上人的控制,溫順地融入了周圍天地,消失不見。
“什么?!”無始上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他感覺到自已與那絲世界之力的聯系被強行切斷,反噬之力讓他胸口一悶,喉嚨發甜。
這怎么可能?!他明明動用了世界之力!雖然只有一絲,但那也是世界本源的力量啊!怎么會如此輕易就被對方……點破了?
“看來,你對‘力量’一無所知。”陳林緩緩收回手指,語氣平淡。
“這力量也使你迷失了自我。”
他緩緩站起身,這一步踏出,整個偏殿仿佛都微微一震。
無始上人只覺得周遭空間變得無比“沉重”,仿佛有無數座大山壓在他的靈魂之上,讓他思維遲滯,動作僵硬。
更可怕的是,他體內剛剛恢復的那點真元,再次被徹底禁錮,連那枚“祖魄魂印”也仿佛受到了主人的召喚,開始微微發燙,傳來一種令他神魂戰栗的束縛與掌控感。
陳林沒有施展任何華麗的招式,也沒有動用多種法則。他只是簡單地向前邁了一步,然后朝著滿臉驚恐、試圖掙扎卻動彈不得的無始上人,虛虛一握。
“禁。”
言出法隨。
無始上人周身的空間仿佛化作了最堅固的囚籠,將他死死鎖住。
與此同時,他神魂中那枚“祖魄魂印”光芒大放,釋放出強大的吸力,不僅將他剛剛試圖調動、卻已潰散的那縷世界之力殘留徹底吸走,更開始進一步抽取、剝離他體內剩余的、未被完全封印的殺戮與血煞法則的殘留意念與本源!
“啊——!!不!住手!我的法則!我的力量!”
無始上人發出凄厲的慘叫,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已賴以成道的根基正在被無情剝奪、煉化!
這種痛苦,遠比肉身的折磨更為深刻、更為絕望!
陳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掙扎、哀嚎,如同一位冷靜的外科醫生在觀察實驗體的反應。
他在仔細感知《煉祖魂魄天功》與“祖魄魂印”在強行抽取、煉化一個尚有反抗意識(雖然微弱)的天地大尊法則時,產生的細微變化、能量損耗、以及對世界本源反饋的效率。
幾個呼吸之后,無始上人的慘叫聲漸漸微弱下去,眼神渙散,氣息衰敗到了極點,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體內最后一絲有價值的法則殘韻也被榨干。
陳林松開了虛握的手,空間禁錮與魂印的抽取同時停止。
“砰。”
無始上人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眼中再無半分神采與貪婪,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死寂。
他不僅修為被徹底廢掉(封印加上本源被抽),連道基、神魂都遭受了難以挽回的重創,已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陳林微微蹙眉,感知著方才被“祖魄魂印”抽離、并通過功法通道反饋給世界本源的那股微弱能量流。
這《煉祖魂魄天功》雖然神奇,怕也有不少限制。
至于無始上人……已經失去了作為“實驗品”和“養分”的價值。
陳林隨手一揮,無始上人驟然灰飛煙滅,無形的因果之力也在鎖定他的分魂等各種手段。
在剎那間全部隕落。
做完這一切,偏殿恢復寧靜,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陳林重新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嗯。
在完整抽取了一位天地大尊的法則,以及另一位尚未圓滿的法則后。
世界本源之地,明顯恢復了不少生機。
與之相應,他能調動的世界之力也顯著增強了。
然而……
上一輪試驗中,他也清晰地意識到,驅使那股力量,會令自身心性潛移默化,滋生出難以控制的傲慢與狂態。
若全力掌控就不會如此了!
隨著無始上人那精純的殺戮法則徹底融入本源,天地間流轉的殺戮道韻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與深刻。
這無疑能極大助益那些想修煉殺戮法則的修士
同樣,這種調動世界之力的路徑,已然成為他對抗乃至壓制天地大尊巔峰的一張隱秘底牌。
世界之力調用越強,意味著他所承載的這片天地本源越盛,二者相輔相成,互為因果。
他隱隱預感到,這條路走到盡頭,此方世界的形態,或許會超出現有的一切認知框架……
一個更為宏大、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他心湖深處悄然浮現:
造天?
這念頭本身,似乎就蘊含著一條前所未有的修煉途徑——以世界之力為基,鎮壓萬敵,衍化新天。
但這絕非易事,開創一條全新體系所需的氣運、底蘊與契機,遠非當下可以奢望。
他雖有此朦朧設想,卻不會好高騖遠。
當務之急,仍是夯實根基。
這讓他對未來,對天運大世界的演變,對大衍帝朝最終能抵達的高度——是晉升圣朝?
亦或是更為縹緲的仙朝?
乃至……超越想象的境界——充滿了更深的期待。
心神沉靜,他繼續推演、完善自身的核心功法。
過往所學駁雜,其中不乏專注凝神、鎮壓心魔、克制邪念的秘法。
這對抗衡使用世界之力時產生的心性異變,或許會有奇效……
同時。
他心念微動,一縷神念跨越虛空,悄然投向了遙遠彼方的分身。
一邊完善,一邊繼續行走。
.....
在大衍帝朝帝都,天衍城外。
來了一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