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季棠棠所去的地方是一個很大很熱鬧的服裝批發(fā)市場前,來來往往都是人,伴隨著南方初夏的高溫推到最高點。
江挽月聽著周圍嘈雜的喧囂聲有些不舒服,又好像又回到了許久之前的火車站上,人流實在太多了。
季棠棠卻在其中如魚得水。
她繼續(xù)扛著巨大的蛇皮袋,在擁擠人流里自由穿梭,然后找到一個離服裝市場入口處不遠(yuǎn)的地方,熱情的跟左右的大哥大姐套交情,從大哥大姐的攤位中間,得了一些空隙。
她像是在石頭縫隙里都能生根發(fā)芽的杜鵑花,利用這么一點點空間,拿出塑料布一鋪,然后開始擺攤。
那個巨大的蛇皮口袋里,裝著好些漂亮的襯衫裙子。
季棠棠手上不停忙碌,嘴巴照舊不停跟江挽月說話。
“我看的出來你這人臉皮薄,可是我們做生意最忌諱就是臉皮薄,必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剛?cè)还覄偛挪皇窃谡f鬼話 ,是真心感謝給我讓位置的大哥大姐。反正你嘴巴甜一點,再加上你長得漂亮,態(tài)度軟一點,肯定有人愿意幫你一把。再說了,咱們又不是跟他們搶生意。”
江挽月正在幫季棠棠整理攤位,看看左右大哥大姐一個賣鍋碗瓢盆,一個賣涼鞋和塑料玩具,跟季棠棠不是一個種類。
看來季棠棠是看準(zhǔn)了,所以找了這個位置。
“你說得對。”江挽月贊同了季棠棠,但是她心里還有個疑問,“可是這里是服裝市場,來這里的人都進(jìn)市場里進(jìn)貨,還有人愿意在攤位上買衣服?”
季棠棠蹲著把攤位鋪好了,站起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繼續(xù)跟江挽月解釋道。
“這個服裝市場很出名,來羊城的人都會慕名而來,可是他們并不知道市場里面的鋪子,一件衣服要拿下批發(fā)價必須賣十件起,不然單賣價格高很多。如果是小老板來掃貨,肯定是物美價廉。但是很多人只是散客,他們只是想買個一件兩件,最后只能空手而歸。”季棠棠嘻嘻一笑,“這我的機(jī)會不就來了 !”
說著話,季棠棠從蛇皮袋最深處,拿出來一張硬紙板,上面大大方方寫著“一件起售”。
江挽月兩輩子都是學(xué)醫(yī),這些做生意相關(guān)的小細(xì)節(jié),她從未注意過。
她問季棠棠,“棠棠,你今年幾歲。”
“我啊……”季棠棠眼睛一轉(zhuǎn)說,“二十一歲!”
好一個燦爛的二十一歲。
江挽月又問,“你是羊城本地人嗎?”
“算是吧……我家在一個附近的小漁村,你知道女孩子在家會被嫌棄,特別是我一個二十一歲的老姑娘。我媽想把我賣給一個老光棍,給我弟弟彩禮錢,我把他們打了一頓之后,從家里逃出來了。”
說起這些往事,季棠棠沒有一絲一毫的傷感,依舊笑得明媚。
反倒是江挽月聽著,有些沉重,還……意外覺得像是什么小說開頭。(劃掉。)
季棠棠繼續(xù)說著,“滿打滿算……我來羊城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
江挽月吃驚,季棠棠則隨意點點頭,只當(dāng)是平常問題。
三個月的時間,一個從小漁村出來的年輕姑娘,聽起來原生家庭不好,大概不會送她上學(xué),孤身一人來了大城市,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里,竟然摸索出了生存之道。
特別是季棠棠做生意時候透露的聰穎,并不是誰教得,而是她能學(xué)會看,純靠個人摸索出來 。
這人……如果能有個機(jī)會,祝她一飛沖天,一定會是個商業(yè)奇才。
江挽月看著季棠棠的視線,發(fā)生了略微變化。
這時間,她眼中的“商業(yè)奇才”已經(jīng)招攬了第一個客人。
“大姐!大姐!過來看看啊,看看又不要錢,我這里一件就能買……你看看這個的襯衫,多適合你,跟市場里面都一樣。”
季棠棠模樣清秀,聲音清亮,笑容溫暖,讓人根本拒絕不了。
那位大姐自然而然走了過來,看了看她手里的襯衫,還真跟季棠棠說的一樣,是她在市場里面見過的款式。
大姐問道,“你這賣多少錢?”
季棠棠咧嘴笑著說,“大姐,市場里面是不是賣你七塊?我這里便宜,就六塊。”
“你這還能比批發(fā)市場里面都便宜?該不是忽悠人,布料用的不一樣吧?”大姐戒心著。
季棠棠說道,“哪里能啊,布料好不好,摸一摸不都知道了。大姐,你一看就是識貨的人,給你摸,放心摸,絕對一樣的布料,連紐扣都一樣!我們做生意的,總是有些門路是吧。”
大姐仔仔細(xì)細(xì)翻來覆去的看,還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跟市場里面一模一樣,顯然是心動了。
季棠棠察言觀色之后,推銷個不停,“大姐,聽你口音是北方來的吧?我們這里的衣服款式是不是比北方好看?你大老遠(yuǎn)的來一趟,買一件多可惜啊,看看這些,還有喜歡的嗎?多帶幾件回去,親戚們肯定會羨慕你。”
大姐說道,“你這年輕人還挺會說話。”
在季棠棠的一番殷勤之下,北方大姐買走了三件襯衫,一共給了十七塊錢。
季棠棠把人送走,喜滋滋把錢塞口袋。
她并沒忘了江挽月,轉(zhuǎn)頭問道,“江挽月,你學(xué)會了嗎?”
江挽月被她所感染,笑著點頭,“要厚臉皮,要熱情,要主動招攬客人,我說得對不對。”
“對!”季棠棠看著笑起來的江挽月,亮晶晶眼神里突然閃過一抹狡黠,盯上了江挽月。
江挽月疑惑,“我怎么了?”
季棠棠摸著下巴說,“我有個不錯的主意,月月,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她一下子變了稱呼,拉近跟江挽月的關(guān)系。
往日里只有江挽月盯著別人的時候,沒想到有一日,她竟然成了對方眼中的獵物。
五分鐘后。
江挽月進(jìn)入服裝批發(fā)市場里,用里面的洗手間換了一身衣服回來。
她身上穿著季棠棠挑的襯衫,下半身是季棠棠搭配的裙子,是夏日里嬌艷美麗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