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氣男技師為他的獨(dú)家客戶臨時加班,把兩只腳按完,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以后,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該吃晚飯。
和陸遙說了一聲,云青拿上東西,出門買晚飯。
聽到酒店房門關(guān)閉,那個把自已蒙在被子里一個小時的身影,才緩緩把被子拉下來,看了看門口,手撐著床墊,陸遙坐起身,背靠著床頭靠枕視線轉(zhuǎn)向窗外。
不是說明天就要回去了嗎,怎么又留下來了。
陸遙輕輕嘆了口氣。
思緒飄遠(yuǎn),她忽然想到某天在辦公室里,一個結(jié)了婚的老師和他們閑談,說如果想看對方是不是值得托付的人,就和他出去旅游,旅游一趟下來就有答案了。
當(dāng)時其他的老師紛紛表示認(rèn)同,但陸遙不明所以,她也沒有追問。
但現(xiàn)在,她大概懂了。
一個人就算平日偽裝得再好,在對方面前裝出完美對象的樣子,但如果踏上旅途,舟車勞頓,精神和身體都會因為途中的種種事變得疲憊,那個時候,他很難再隱藏。
他會把他的負(fù)面情緒都釋放出來,他會不滿,他會抱怨同行的旅伴,尤其當(dāng)對方生病,耽誤原本的行程,他還得費(fèi)時費(fèi)力的照顧對方,他的消極情緒會放到最大。
一趟旅途尚且如此,如果是一輩子呢?
對方是否會在新鮮感褪去后,因為生活中的雞毛蒜皮而處處計較,因為某次生病,而覺得對方是累贅,傳達(dá)給對方的全都是消極和負(fù)面?
難怪那個老師會這么說。
陸遙想起這些天和云青的相處,任何時候,他都非常的細(xì)致耐心,和在家時沒有區(qū)別,偶爾陸遙也會和他鬧一鬧小脾氣,比如剛才的路上,她有故意不搭理他。
但他從來沒有任何的抱怨和不滿,他一如往常。
包括在她扭到腳后,帶她到醫(yī)院,全程沒有說過一句埋怨的話語,臉上更沒有絲毫不情愿,除了給他買試卷,一路過來陸遙基本都在當(dāng)甩手掌柜,只是在他讓決定,要去哪里的時候動動手指頭,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忙前忙后。
跑前跑后,還要照顧生病的旅伴,且沒有負(fù)面情緒,這些放在其他人身上是很難的,非常難!
他確實(shí)有符合那個老師說的......
等等!
我想這些干什么?
陸遙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甩了甩腦袋,包括路上為什么突然減少和云青說話的頻率,也被她甩了出去。
不想,不能想,費(fèi)腦子!
看著窗外城市的景色,她放空大腦,只像個等待云青投喂的被臨時關(guān)在籠子里受傷的兔子。
這般看了不知道多久,房門傳來聲響。
陸遙趕忙又再躺回床上,被子蒙著臉,裝成從他出門就在睡覺的樣子,不過她好像聽到,有人笑了一下。
“姐姐,起床啦,到晚上的飯點(diǎn)了。”
被子被輕輕推了推。
等待片刻,陸遙才露出腦袋,睡眼惺忪,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問道:“幾點(diǎn)鐘了?”
“六點(diǎn)半了。”
“這么晚了?”
“是啊,該吃晚飯了。”
說話間,云青從旁邊拿過來一張小桌板,是陸遙叮囑前臺送來讓他學(xué)習(xí)的小桌板,桌板放在床邊,他順手再把買來的晚飯放上去,陸遙見狀緩緩坐起身子。
“在床上吃?”
“你不是行動不方便嗎,就在床上吧。”
“你也在這吃?”
“不然我能去哪?”
見他側(cè)身坐在床邊,陸遙微微蹙眉,前兩天在房間吃也就算了,現(xiàn)在怎么吃著吃著,都到床上來了?
她指了指房間里的小沙發(fā),小茶幾:“那不有桌子嗎?你去那邊吃。”
云青繃著臉:“坐那我夾菜都得十萬八千里!”
“那我也去那里吃。”
“我扶你起來。”
說著,云青就要攬上她的腰,攙扶她起身,陸遙見狀立馬坐了回去:“算了,在這吃也挺好的。”
“是吧,我也這么覺得。”
“......”
餐盒打開,取出兩份米飯,這邊的特色大盤雞,以及牛骨頭熬制出的丸子湯。
陸遙拿過筷子,大概嘗試,大盤雞很多地方都有賣,但云青買回來的這道菜味道明顯更好,丸子湯聽著簡單,里邊菜式卻很豐富,嘗試一口非常不錯,口感爽滑勁道。
怎么他買回來的每道菜都這么好吃,難道這里真的遍地都是美食?
她很奇怪。
夾起牛肉片,帶上湯汁,陸遙就著飯,低頭扒拉一口,但由于小桌板不大,兩個人坐得很近,她低頭的時候,云青也在低頭,兩個腦袋猛地撞到。
撞到的好像不只是腦袋,還有心。
陸遙捂著額頭,沒說話,直直瞪了他一眼,我就說不應(yīng)該在床上吃,你非得來,吃個飯還要撞我。
青澀又莽撞的大學(xué)生臉上滿滿的無辜。
她見狀,干脆端著餐盒,離他遠(yuǎn)一點(diǎn),小口小口吃著,偶爾夾起兩道菜,再瞪他一眼。
晚飯吃完。
雖說有買兩張試卷,但陸遙今天不想講,讓云青打開電視隨便挑個節(jié)目,她拿著手機(jī),一邊回復(fù)消息,一邊偶爾抬頭看一眼電視,再看看云青在干嘛。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等到晚上該睡覺的時候。
“云青,唱首歌來聽。”
“不唱。”
“唱一首。”
“不唱。”
“你今天把買單的機(jī)會用掉了,再給你一次機(jī)會,你唱我還幫你買單。”
云青勉為其難的答應(yīng)了。
房間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上,借著窗外的月色,陸遙看到他突然把左手抬起來,正在她疑惑臭屁小子要干什么時,云青清澈的嗓音回蕩在房間里。
她額頭冒出黑線。
“在困難來臨的時候,請你舉起你的左手”
“左手代表著方向,他不會向困難低頭”
陸遙聽過的歌不多,但這首喜羊羊大電影主題曲,多少還是知道的,難怪臭小子突然舉手,還在我腳受傷的時候唱這首歌,你是在鼓勵我嗎?
“當(dāng)遇到挫折的時候,請你舉起你的右手”
“右手代表著希望,他不會為挫折發(fā)愁”
云青還在繼續(xù)唱,而他的右手也舉了起來,陸遙半邊身子撐著床,越過中間的空位,捶了捶他肩膀。
歌當(dāng)然好聽,但歌的寓意和此刻她的境況吻合,陸遙的表情有點(diǎn)繃不住。
他是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