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六點半,天還蒙蒙亮。
聽到門口傳來的輕輕關合聲,云青睜開眼,看了看右側靠墻壁的空蕩,被單上能看到兩條發絲,伸手觸碰,還有淡淡余溫,枕頭則留在了房間。
陸教授是半夜過來的,穿得輕便,云青抬手看了看,還好管住了自已的手。
他記得,昨晚陸教授是抱著他睡的,還摟她腰來著。
但醒來后的陸教授,肯定不會承認,且不想看到他,她給自已找的第一個逃避他的理由徹底作廢,在她想到另一個合適理由之前,大概率不想看到他。
接下來,就是留給她的空間了。
拿過電腦桌上的手機,云青打開vx,給宋彥發去消息,詢問他,前幾天讓他定制的東西弄得怎么樣了,那邊宋彥還沒醒,沒立刻回復。
云青轉而打開“努力!奮斗!”群。
這個群,已經是云青設想中的模樣了,里邊每天都會有人分享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昨晚上分享的是,家用魚缸的安裝手法。
魚缸?
云青若有所思,他好像知道下午要干點什么了,家里恰好有個位置,挺空曠。
時間沒到七點鐘。
咔嚓。
云青聽到,大門傳來閉合聲。
與此同時手機里也傳來陸教授的消息,告訴他,她今天有事要早點到學校,讓他今早自已開小電驢過去,早餐她不想吃了。
云青看著消息,等到七點鐘,才回復一條“開啟人工通道語音輸入”,示意自已看到了。
懶懶從床上起來,陸教授不陪我吃早餐,我也不想吃。
陸教授不送我去學校上課,我想請假,什么早八,那純純是對當代大學生的身心迫害!
我要請假!
不行。
要是讓陸教授知道,她會不開心,她會罵我的,她說,釣魚不能耽誤學校課程,更不可以逃課。
今早先聽她的吧。
收拾好東西,云青跟著走出家門。
這個早上,陸遙的煩躁勝過以往,她想到很多,但很多都和云青有關系。
往常對待工作很認真的她,走神了好幾次。
“呼!”
兩節課上完。
回到辦公室,陸遙顯得心神不寧,她想不到新的理由,她不知道該怎么騙自已,繼續和云青生活下去,每天睜眼閉眼都是云青,昨晚甚至做夢都是他,還跑到他房間。
預感再這樣下去,很可能讓自已陷入更大的混亂,她需要給自已找點事情做,用工作麻痹自已。
前些天試過了。
不管下決定時多么堅決,看到他,任何決心都沒用,干脆還是少看到他吧,待在學校,每天晚點回去,最好等他睡覺了再回去,看不到他就好了。
另外,真的得催催他,趕緊找房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陸遙敲響文珊教授辦公室,老太太正好就在辦公室,看到她露出笑顏:“小陸遙,怎么過來了,你三四節好像還有課吧。”
“過來找老師給我安排點工作。”
“哦?”
“除了上課,我覺得最近空閑時間很多,不知道干嘛,老師你那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聽得這話,文教授盯著陸遙看了看,能看出她今早上稍顯的有些憔悴,精神狀態不太好。
“還真有點事,我正愁沒人幫忙呢。”
想了想,文教授從桌上抽出一沓文件:“工作量不算大,你每天抽點時間,一個周就能弄完,然后把數據給我,到時候也可以給自已買兩件過冬的新衣服。”
陸遙一愣:“買新衣服?”
“哦。”
文教授笑了笑,說道:“最近陳老師不知道抽哪門子風,整天在我耳邊嚷嚷,讓我給他買新衣服,我尋思,小雨不是剛給他買嗎?但他非說不喜歡哪個款式,他想買兩件年輕人穿的那種,一把年紀了,真是......”
聞言,陸遙表情古怪。
云青不是和陳老師不認識嗎?籃球賽上,陳老師還和我說他打球懶散,但怎么好像,上次防曬衣和這次讓老師給買新衣服,有點似曾相識?
她覺得哪里不太合理,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方面。
頓了頓,陸遙說道:“要不老師你就給陳老師買兩件唄,他可能就喜歡你給他買的呢?師姐買和你給買,對他的意義不一樣嘛。”
“他兩邊白頭發都有了,哪還跟你們年輕人一樣,干什么都追求意義,給他慣的。”
“......”
拉著陸遙,在邊上坐下,兩人聊了一會兒。
等到第三節課上課鈴聲快要響起,陸遙拿上那份文件,回到辦公室,而后前往所在教室。
教學樓的走廊。
文教授從辦公室出來,看著陸遙走進電梯,輕嘆道:“也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堅持到,你真的看清楚自已內心呢。”
她知道陸遙這個學期的課程很滿,空閑時間很少。
但如果陸遙需要,需要用工作,給自已找一個空間,她當然愿意提供。
就是委屈了那個大廚了。
轉過頭,她看到樓梯口幾個學生跑上來。
學生們看到她,恭敬問好,文教授也對對方回以笑意,讓他們趕快上樓別遲到了。
其中的卷頭發男生,她見過好幾次,對他印象還挺好,每次見她都會熱情的打招呼,聽說最近籃球賽,他還幫院里拿了個冠軍。
小伙子很不錯。
回到辦公室,文教授拿起手機,撥動電話,說道:“想買什么衣服,晚點我去商場給你看看?”
另一邊傳來陳登的聲音:“好啊好啊,你買的我都喜歡!哦對了,剃須刀也幫我買一個。”
“家里的不還好好的?”
“壞了。”
“我今早上還看到你在用,怎么就壞了?”
“真壞了,我前兩個周就跟你說過,你忘了?要不待會回家我拿給你看。”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文教授搖頭道:“一把年紀了,整天想一出是一出,要不是小陸遙跟我說,我才懶得給你買。”
“小陸遙?”
“是啊......”
半個小時后,課堂上。
云青收到了陳登發來的消息,時隔兩個周,陳登終于也有新衣服穿了。
他嗤之以鼻。
真垃圾,老夫老妻,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