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不會過來,陸遙便獨自回家。
電話里,他有讓她準備晚飯,晚點回來一起吃飯,外賣就算了,從前和云青學做佛跳墻,陸遙知道燉湯該怎么做,先到樓下市場買好燉湯材料。
晚飯不能只喝湯,還得炒兩道菜。
云青做菜時,都是兩菜一湯,她也不能落后,便給云登打過去電話,問問老父親炒菜怎么做。
“今天云青沒做飯?”
“他真是越來越懶了,瑤瑤,你平常可得多管管他,你工作這么忙,他這個家庭煮夫,后勤工作都干不好。”
說完,云登把兩道炒菜做法傳授給她。
步驟很詳細,炒菜應該怎么炒,放多少油,放多少鹽,火候如何,非常細致,生怕她學不會,還準備待會下班回家也做這兩道菜,拍視頻發給她。
末了,不忘叮囑一句,以后這種事交給云青去做。
話語中對她滿滿都是偏袒。
掛斷電話,照著云登發來的菜譜,陸遙買好相應食材,拎著菜,回家準備兩個人的晚飯。
一通百通。
最難的佛跳墻都學會,燉湯對陸遙而言不算難。
圍上那條淺紫色的圍裙,她進到廚房里,清理好食材,放進砂鍋,小火慢燉,正準備炒菜,云登那邊也下班到家,把炒菜做法以視頻的方式發過來。
云登知道她要做菜,蕭姐自然也知道。
專門打個電話過來問她,有沒有什么不懂的,有不知道可以直接問,他們現場給她答疑解惑,完事再批評一句,云青這個家庭煮夫的不合格。
往常老兩口有事沒事也會和她閑聊,對她關心不少。
大概是想到,她媽媽一個小時前就在學校門口,試圖和以往一樣,通過各種方式對她索取吸血,讓此刻她在蕭姐和云登身上感受到的溫暖,尤其的強烈和清晰。
陸遙覺得,曾經她心底缺失的一角,正在得以修補。
既有電話講述,又有文字細節,蕭姐還專門打來電話,現場答疑解惑,發過來現場做菜的視頻,對這兩道炒菜,陸遙想學不會都很難。
廚房里。
抽油煙機聲音滾滾,她手拿著鍋鏟,來回翻動。
從沒嘗試過炒菜的她,很快便炒出來兩道賣相不錯,色香味俱全的,青椒炒肉和香菇炒青菜。
排骨湯還在燉。
云青還沒回來。
兩盤菜放在餐桌上,陸遙脫掉圍裙,回到沙發邊,眸光看向次臥門口的那塊木牌,木牌她和云青還會翻,但相比最初時頻率少了一些。
就算翻,手機控制的次數更多。
看著木牌上清晰字跡,陸遙思緒飄遠。
陳老師很早前和她提過一嘴,準備加強學校安保,意思是她的媽媽,不會有進到學校的可能,春節那通電話后,她也把她媽媽的電話拉黑了,聯想到她那個妹妹今年的年紀,差不多該大學畢業。
林淑芬為什么會出現在校門口也不難想象了。
那個在她媽媽疼愛中長大的,她的妹妹,完美的繼承了林淑芬的性格。
品性很差。
她的大學應該學不到什么東西,加上為人心高氣傲,喜歡用鼻孔看人,找工作估計處處碰壁。
家里的錢可以讓那個妹妹衣食無憂,但畢竟是林淑芬最寶貝的女兒,為了面子,會希望她那個妹妹,能找到個拿得出手的工作,當做她吹噓的談資。
所以,她應該會想通過自已,通過老師,幫那個妹妹介紹一個體面的,拿得出手的工作。
一邊是沒有任何感情,持續吸自已血的媽媽。
一邊是把自已視為已出的老師。
陸遙知道怎么選擇。
打不通自已電話,沒辦法進學校。
如果云青沒出現,林淑芬大概會在校門口撒潑打滾,遇到老師學生便說自已是她的女兒,自已如何如何的對不起她,然后把場面弄得很難看,毀掉她在學校的全部努力。
陸遙預想過那樣的局面。
或者說,她很早就做好會出現這一幕的心理準備。
只是......
云青把林淑芬從校門口帶走了。
如果是從前,陸遙不希望云青接觸到她的媽媽,從林淑芬嘴里說出來的話會很難聽,她不想云青聽到那些話,接觸到那些不好。
也有些怕他看到,曾經她身處的泥濘。
但現在,云青的肩膀可以讓她依靠,他有能處理那些問題的能力,他對事物的看法,不只停留在學生視角,他有更廣闊的視野。
他說,他有分寸。
她相信他。
相信他可以處理好。
至于她過往走來的那片泥濘,彼此的未來會很長,云青應該看到那些東西,她沒必要有任何的隱瞞。
現在的她是她。
泥濘里的她也是她。
天色漸漸暗淡,黑暗透過陽臺逐漸朝著客廳蔓延。
陸遙沒開燈,客廳里黑漆漆的,只有廚房里的一盞燈照亮角落,餐桌上的飯菜,熱氣一點點散去,肚子明顯感覺到餓,但她沒起身。
云青讓她等他,回家一起吃飯。
她想等他。
咔嚓!
云青回來的時間,比想象中更晚一些。
直到晚上十點半,在陸遙靠著沙發都快睡著了,門口才傳來響動,循著聲音,她緩緩扭頭,看向門口,云青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她直勾勾盯著他看。
云青也第一時間注意到沙發上的她。
“怎么也不開燈?”
陸遙張了張嘴:“我在感受黑暗,融入黑暗。”
“哈!”
聽到這個很早前自已說出的中二臺詞,竟然從陸教授的口中說出來,云青沒忍住,笑出聲。
但笑過后.......
他嘴角明顯的向下一癟,隨意的脫掉鞋子,張開雙臂,朝沙發邊的她走過來。
“抱!”
云青結結實實的倒進她懷里。
柔軟沙發上,陸遙被他的重量壓得顫了顫,見他腦袋在脖頸間蹭來蹭去,臉上滿滿都是委屈。
“怎么了?”
“她和你說了什么很難聽的話?”
抬起一只手,陸遙揉揉他的腦袋,另一只手則和云青抱她時一樣,環住他的腰肢。
“沒有。”
云青輕聲道:“我只是在慶幸。”
“慶幸什么?”
“慶幸在我沒出現的時間里,你的人生沒有出現,所謂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