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宗來了,上一次他出手,還是在惑猶族的大地上。
他為了保護張楚,一個人接連與數(shù)位妖族神明交手,數(shù)次“搖搖欲墜”,幾乎“力竭”,幾乎自已站不住,要倒下了,可最終,死的卻不是他。
那一戰(zhàn),真的讓所有妖族神明膽寒。
誰愿意跟一個將要老死的人族神明同歸于盡?
更可怕的是,你永遠不知道,這老家伙的斬殺線在哪里,他永遠好像一推就倒,可偏偏倒下的是別人。
人族的老神歐陽宗一來,天地間的神明都為之一靜,這就是殺出來的威名。
不過很快,梼杌老神的聲音響起:“歐陽宗對么?不過是半只腳踏入了棺材的朽木,你敢動手,我第一個送你上路。”
歐陽宗立刻起身,就要動手。
那梼杌老神嚇了一跳,它見過歐陽宗上次動手,那真是誰敢說半個惹他不開心的字,立刻就沖上去了。
于是這梼杌老老神大喊道:“你敢動手,我就把這片天地都打碎,到時候讓張楚死無葬身之地!”
你別說,這話還真管用。
歐陽宗站在那一葉小舟上,并沒有動手,只是稍稍伸了伸懶腰,輕蔑的說道:“慫包,我還沒動手,你緊張什么?”
“你——”梼杌老神語氣一僵。
而就在這時,遠方一個老嫗的聲音傳來:“誰敢動張楚,就是與我荒古姚家為敵,我倒要看看,哪個不怕死的,敢動他。”
所有神明的目光看向遠方,只見一艘姚家的戰(zhàn)爭堡壘停在虛空,戰(zhàn)爭堡壘之上,姚老太君帶了數(shù)十位姚家的神明,俯視這片天地。
而最讓眾人眼前一亮的,是姚老太君身邊,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正翹首朝著張楚的方向看過來。
那少女的眼睛很大,宛如月亮般明亮,肩膀上一只毛茸茸的小獸團成了一個球,親昵的貼著她的脖子。
而少女的腳邊,另一團肉球,也是緊緊貼著少女的小腿,仔細看才能分辨出來,那分明是一只小胖狗。
許多神明立刻驚呼起來:
“我的天,是姚家那位擁有玉輪眼的傳人么?”
“小葡萄,我記起來了,她的名字叫小葡萄,是童青山的女兒!”
“尊者九境界了嗎?不,不對,怎么她身上,會有神境的氣息?姚家,讓她在天地大變之前成神了?怎么會這樣?姚家瘋了吧!”
“天變之前成神,不怕被天地大道淘汰嗎?”
……
許多神明竊竊私語,充滿了不解。
張楚自然也感知到了小葡萄的抵達,他心中高興,但依舊沒有出來,而是繼續(xù)等待著天地間的局勢變化。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徹天地之間:“敢在這里,阻攔我儒庭的持戒長老,各位真是好大的狗膽!”
孔紅鯉竟然來了,作為中州三大書院的院長,他不需要遮掩任何氣息,直接綻放出最強大的神級波動,俯瞰整個天地之間。
孔紅鯉的到來,讓所有妖族神明都一陣心驚,這位儒庭的院長素來脾氣暴躁,而且境界極高,實力極強。
真要是跟他正面打起來,哪怕是十三境界的妖神,也不敢說穩(wěn)勝。
許多妖神掃視八方,很快就安心了。
因為數(shù)量優(yōu)勢太大了,除了極個別的家族,族群,大部分妖神,都是站在張楚的對立面,是來搶禮器的。
就算張楚身邊有幾個高手,真正動起手了,數(shù)量優(yōu)勢那么大,不是幾個強者可以彌補。
接下來,另外三大書院的院長,也紛紛抵達,站在了孔紅鯉的身邊。
此刻,梼杌神掃視孔紅鯉,公子慶等人,譏諷道:
“只有你們幾個么?”
“那看來,只有先解決了你們,才能分禮器了。”
極遠方,一聲龍嘯傳來:“吼!”
緊接著,東海龍族族長,龍傲的本體,一條黃金圣龍在云層之中快速穿過。
緊接著,龍傲的聲音籠罩了整片天地:“諸位,給我個面子,有話好商量!”
龍傲!
無數(shù)神明震驚,誰都沒想到,龍傲竟然來了。
此刻,六臂天神族的一個神明,神色陰沉的站了出來:
“龍傲,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不解,許多年前,龍族,姜家,六臂天神族,分明是聯(lián)合在一起,對付張楚,甚至龍傲多次表示,想要把金蝎王庭徹底抹去。
但現(xiàn)在,龍傲竟然親自來了。
雖然龍傲沒有明確的說要幫張楚,但它這一句勸和,卻分明是在幫張楚解圍。
龍傲并沒有化作人形,而是維持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狀態(tài),它語氣平淡:
“天地大變,許多修煉古法的神明,將要被埋葬……”
“我……只是不想看著太多的老朋友,被葬在這滾滾大道之中。”
有妖族神王立刻呵斥:“龍傲,你說的輕松!”
“你龍族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因為你龍族已經(jīng)擁有了禮器!”
“可我們呢?天地間總共才出現(xiàn)一萬件禮器,張楚一個人就拿到了兩百多件,分我們一些怎么了?”
“就是,龍傲,你少在這里裝和事佬,你要是想幫張楚,那就站到張楚一邊去,你要是想搶禮器,那咱們給你留一個位置。”
“裝和事佬?先弄死你!”
龍傲嘆了一口氣:“諸位,何苦與天為敵。”
不少神明譏笑:“天?笑話!什么時候,一個小小的張楚,與天有關了?”
“就是,龍傲,我看你是越活越窩囊了,當年被張楚騎在脖子上撒尿,搶了你龍族的六合龍舟,你連個屁都不敢放就算了。現(xiàn)在,還要幫著張楚,你這是犯賤么?”
“龍傲,滾一邊兒去,別以為加上一個龍族,我們就怕了你。”
“若是得不到禮器,我等的族群就會淪為下等族群,想用一個所謂的面子,讓我們甘愿做下等族群?我呸,你的面子算個屁!”
……
沒錯,天地間的神明們也生氣。
禮器降臨大荒,憑什么你張楚一個人能得到兩百多件禮器?不搶你搶誰?
這一刻,無數(shù)妖族的神明,死死盯著無心禪師。
梼杌說道:“好了,動手吧,諸位,先把站在張楚一方的這些神明給打掉,接下來,我們商量一下,如何分了那些禮器。”
不過,梼杌的話并沒有引起太大的反響,來此地的神明,誰都不是誰的奴仆,甚至也沒有聯(lián)盟,憑什么你梼杌大喇喇站出來,一副盟主姿態(tài)?
當然,梼杌的提議,還是讓不少神明頗為心動。
想要搶奪張楚手中的神橋腐土,禮器,或者其他的資源,肯定要先把張楚身邊的這些神明給收拾掉。
只是,大家都想坐收漁翁之利,沒有誰愿意當出頭鳥,先對付這些神明。
而此刻,姚老太君,四大書院的院長,公子慶帶著四位神明,歐陽宗,以及部分來自中州其他各地的人族神明,已經(jīng)聚集到了一起。
這些神匯合在一處,更是形成了一股極其不容忽視的力量,讓所有神明忌憚萬分。
天地間的神明雖然很多,可真正能相互信任的,有幾個?
所以,哪怕想要搶張楚的神明,比想要保護張楚的神明多無數(shù)倍,一時間竟然沒一個敢動手的。
不過,他們一定會動手。
這些神明們,本質上就像是餓急了眼的流民,遇到了手里有糧的大戶人家,無論他們現(xiàn)在如何想,無論他們想不想當出頭鳥,但最終,他們還是要搶的。
不搶,他們的族群就可能淪為萬族的奴仆,可能會成為食材,他們怎么可能會等待。
只是暫時還沒有走到那一步,還沒混亂起來。
而就在這時,遠方的天邊忽然打開了一道缺口,姬守正率領著數(shù)百只奇異大妖,從那道缺口走了出來。
姬守正竟然來了!
他一來,天地間頓時異常詭異的寧靜下來,所有神明,無論是動物類的神明,還是植物類的神明,都嚇了一跳。
甚至,有不少妖族神明心中默默念叨:“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在大荒,越是境界高深的存在,對姬守正就越是熟悉。
守經(jīng)閣,這個號稱維護大荒天地秩序的神秘存在,幾乎警告過大荒所有的神明,告誡他們不要亂跑出來。
此刻,如此多的神明突然一起出現(xiàn),姬守正如果不來,那才真的有鬼。
除了姚老太君,四大書院的院長,以及部分身居高位的族群族長之外,大部分妖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姬守正動怒。
姬守正則是面無表情,掃視整個天地間。
幾乎所有被姬守正掃到的神明,全都不由自主的目光躲閃,不敢與姬守正對視。
他們怕的,不是姬守正,而是守經(jīng)閣,或者是,怕的是守經(jīng)閣與天地大道的那種交融。
當姬守正的目光,落在孔紅鯉身上的時候,孔紅鯉神色自若的對姬守正拱拱手:“你來的正好。”
姬守正沒有說話,而是又掃向了其他神明。
這時候老梼杌喊道:“姬首席,規(guī)矩我們懂,但張楚獲取那么多禮器的過程,你應該也知道,這不公平吧?”
姬守正沒有說話,他只是手用力一揮,隆隆天道竟然快速后退了出去。
天地間,所有神明立刻感受到,如今的這片世界,竟然完全不再壓制他們的境界,不再限制他們的行動。
許多神靈驚喜萬分,看向了姬守正。
姬守正淡淡的說道:“天地將變,有些規(guī)則,確實已經(jīng)不適合了。”
而后,姬守正平淡的說道:“三十天的時間,此地方圓三億里內,天地大道放開限制,不再壓制境界,不再限制神明……”
姚老太君,孔紅鯉等人當場就驚了:
不是,姬守正,你是幫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