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燭龍竟然說,為了禮器,它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張楚重復了這四個字,帶著一絲玩味。
這時候張楚微微一笑,盯著影燭龍說道:
“影蝕,你要明白。‘任何代價’這四個字,在上界,可是要賭上全族氣運,祖宗基業,甚至子孫命契的。”
影蝕則徹底趴在了地上,卑微的說道:
“殿下,我族氣運,基業,本就屬于上界。”
“至于子孫命契,我族本就是奴隸,命契本就在上界手中,殿下有什么安排,我族必全力配合!”
張楚微微點頭:“你有這個覺悟就好。”
緊接著,張楚起身踱步,不緊不慢的說道:
“本圣子身處此界,行事亦需遵循此界的規矩。”
“價高者得,這是明面上的鐵則。無數雙眼睛盯著這里,盯著我手中的每一件禮器。”
“我雖可……略作傾斜,給你們這些自已人一些便利。”
“但若你們拿出的東西,與那些瘋子的報價相差太遠,我如何堵得住悠悠眾口?”
“如何向那些藏在幕后的老家伙們交代?”
影燭龍震驚:“啊?此事……難道還有更深層次的大佬參與?”
張楚則是輕輕點頭:“那是自然,你不會以為,憑我自已,就能掀起這么大的風浪吧?”
此刻,張楚給了影燭龍一個暗示。
那就是,那些禮器,明面上是我的,但實際上,這禮器背后,另有大荒的超級大佬。
我張楚,表面上風光無限,其實很多事,我說了不算,而且,我隨時可能面臨暴露的危險。
影燭龍那是什么層次的生靈?這種暗示,它一聽就懂了張楚的意思。
仔細想想也是,憑借圣子一個人,想翻起那么大的風浪,確實癡人說夢。
若是圣子殿下背后有至強者,那就說的通了。
影燭龍不由感慨道:“原來,圣子殿下,也是身不由已啊。”
張楚則仿佛找到了可以信任的對象,同樣感慨起來:
“你能理解,我很高興。”
“本座實力雖然不差,但大荒太大了,有太多不可思議的存在,本座行走在這天地之間,也需謹小慎微。”
“本座一直用人族張楚這個身份,你可知,本座面臨過多少次危險?你又可知,有多少雙眼睛,一直盯著本座?”
影蝕一聽,急忙感同身受的說道:“殿下孤身一人闖入大荒,斡旋在此,確實不易。”
張楚輕輕點頭:“所以啊,照顧,也是有底線的。”
“我若是過于偏心,被有心人察覺,到時候,不止我有危險,你們幾族,恐怕也會被連根拔。”
影蝕心中大驚,雖然張楚的語氣平靜,但它的內心之中,卻上演了無數跌宕起伏的諜戰大戲。
它忽然感覺,面前這位殿下,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從容啊。
甚至它感覺,這位殿下,其實是一直行走在鋼絲繩上,稍有不慎,就會墜落萬丈深淵。
這時候影燭龍說道:“殿下,您也不容易啊。”
張楚感慨:“哎,這世間,哪里有容易二字!”
影燭龍立刻換位思考,站在了張楚的角度說道:“殿下,小族……是不是讓殿下為難了?”
“殿下若是暗暗將禮器贈予小族,必然瞞不過殿下身后的大佬,那會讓殿下陷入巨大的危險之中。”
“可若是正常拍賣,殿下更不能明顯照顧,畢竟眾目睽睽之下。”
“這可怎么辦……”
張楚一看影燭龍這么替自已著想,立刻擺手說道:“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會想到辦法照顧你們的。”
“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們得到幾件禮器,否則,我這圣子,就白當了。”
說這話的時候,張楚的聲音之中,似是帶著無盡苦澀。
影燭龍卻大驚失色,急忙大喊道:“殿下!小族絕不敢讓殿下為難!”
“若是為了照顧小族,而讓殿下置于大危險之中,那是小族萬死的罪過。”
“不行,我們不能為了一已之私,陷圣子殿下于危險之中!”
這就是奴隸印記的可怕之處,當擁有奴隸印記的生靈,面對貴族氣息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優先考慮貴族和主人的得失。
現在,張楚只是稍稍暗示,影燭龍就急了,生怕張楚發生什么意外。
張楚則是沉吟道:“但上界的任務,你們又不得不完成……”
“至少,要給你們弄兩件禮器啊。”
影燭龍忽然心中靈光一閃,捕捉到了張楚話中的關鍵信息。
兩件!
而他們那些叛族,足足有十三個實力強大,根基極深的強族。
這時候影燭龍提議道:“殿下,要不,我們十三個族群,合力出資源,正常競拍,搶奪禮器?”
“雖然,我們每一個族群,拿出來的物資,不一定能奪得一件禮器。”
“可是,如果我們十三個大族聯手,把所有資源集中起來,想要拍得兩件禮器,還是可以的。”
張楚一聽,頓時眼睛一亮:“嗯?這個提議……不錯!”
影燭龍接著說道:“但問題是,我們十三族,如何才能放心聯手,還有,拍得禮器之后,又該如何分配……”
聯手競拍這種方式,不是沒有族群考慮。
實際上,很多強族,就是帶著自已麾下的不少小族,一起聚集資源,準備競拍。
但問題是,哪個強族,不是連自已麾下的小族一起帶著?
你帶我也帶,等于大家都沒帶。
至于強族之間的聯手,想都不用想,拍來之后,誰用禮器?
約定我先用禮器,你再用?
開玩笑,我都有禮器了,我族真神都不斷涌現出來了,你再跟我說契約,跟我要禮器,你是不是想死?
不止是大荒的強族,難以聯手,就算是這十三個叛族,它們也不好聯手,它們面臨同樣的問題。
若是聯手,只拍得一兩件禮器,歸誰用?
若是誰出力多,誰就用禮器,那出力少的族群,就活該被白白吃掉嗎?
但此刻,張楚來了,事情就不太一樣了。
因為,張楚是貴族。
而十三個叛族,是仆族。
若是張楚肯出面整合,肯命令十三叛族,那讓它們聯手競拍,就不是難事。
張楚其實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此刻,影燭龍提了出來,張楚立刻命令道:“此法甚好!”
影燭龍則有些擔憂:“只是不知道,其他幾族的意見如何。”
“殿下,我影燭龍一脈,忠心耿耿,為了見您,花三萬神元,都不眨眼,但其他幾族到現在都沒來……”
張楚知道,這貨是在邀功。
于是張楚笑道:“放心好了,究竟誰最忠心,我心中有數。”
“未來,若是此事成了,我給你們影燭龍一脈,計首功。”
“若是有朝一日,上界君臨大荒,你族,必能擺脫奴籍,成為貴族。”
影燭龍一聽,頓時大喜:“多謝殿下栽培。”
張楚則命令道:“你速去聯絡其他幾族,說服它們。”
說完,張楚又取出來一塊含魂玉,然后張楚動用齊物法,在含魂玉上,模擬了貘神龍的氣息。
緊接著,張楚將這一塊含魂玉丟給了影蝕:“拿去吧,見它,如見我。”
“遵命!”影燭龍大喜,接過那塊含魂玉,領命而去。
三日后,影燭龍的營地內,幾大叛族的代表們齊聚一堂。
當影燭龍亮出那塊含魂玉之后,十幾大叛族的代表們,頓時都震驚無比。
哪怕不是張楚親至,只有一點點貘神龍的氣息出現,它們體內的奴隸印記,也讓它們的神魂顫栗。
此刻,影燭龍將張楚遇到的“困境”說了出來。
一頭噬骨獓因當場表態道:
“我的天,我等,差點犯了大錯啊,完全沒考慮到圣子殿下的處境,簡直是罪該萬死!”
噬骨獓因,體型巨大,狀如牛,身子全是白色,四角,身上生長著豪豬一般的長刺,如披著蓑衣。
它的祖先,是大荒霸主獓因一脈。
幾萬年前,一只獓因族的超級天才,因為機緣造化,進入了荒塔,得到了一縷諦貘絲線,與之融合,戰斗力蓋壓同代。
后來,這個獓因族的天才,又結識了一些其他與諦貘絲線融合的生靈,徹底墮落,不斷繁衍,竟然形成了一個全新的大族。
這個大族內,有特殊的寶物,可以直接接引諦貘絲線進入大荒。
所以,這個大族的生靈,生來就可以與諦貘絲線融合。
此刻,噬骨獓因感受著那含魂玉內傳來的威壓,激動到渾身發顫,恨不得當場頂禮膜拜,五體投地。
噬骨獓因的話,仿佛點燃了某種情緒,其他各族代表紛紛表態。
一只魔血織影蛛,聲音仿佛直接響在靈魂層面:“我織影蛛一脈,同意聯合,競拍禮器。”
“殿下置身明處,一舉一動,都備受審視。”
“而我等的財富,實際上,是藏在了陰影之中。”
“陰影中的財富,理應流動起來,成為殿下手中破局的利刃。”
“而不能讓殿下冒險,為我們節省財富!”
“諸位,我想,你們也不想,讓圣子殿下因為照顧我們,而暴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