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服用了那塊肉之后,那浩瀚的力量并未如往常般散入四肢百骸,反倒如百川歸海,朝著左手小拇指瘋狂涌去!
張楚心中一驚,內(nèi)視之下,只見小拇指最頂端的那塊骨,正發(fā)出“嗡嗡”的低鳴。
符文交織在那塊骨上,那塊骨開始質(zhì)變,仿佛一塊沉睡萬古的神金被喚醒。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脆響自骨髓深處傳來。
不是斷裂,而是某種桎梏被打碎,某種更深層,更本質(zhì)的結(jié)構(gòu)正在被那澎湃的力量精華重構(gòu)。
小拇指的指骨,被無數(shù)細密如星辰的奇異符文包裹、滲透。
那些符文流淌著混沌氣,交織著雷霆光,更烙印著那“黑爪”血肉中蘊含的,屬于九尺淵那一維度特有的某種晦澀法則痕跡!
張楚感覺,自已的這根小指,重量仿佛在無限增加,又似輕盈到可以劃破虛空。
指骨的溫度時冰時燙,冰時如萬載玄冰,能凍結(jié)神魂;燙時又如濃縮的大日核心,欲要焚盡八荒。
最奇異的是,指尖處傳來一種微妙的裂空感……
質(zhì)變在數(shù)息間完成。
所有異象收斂,澎湃力量沉淀。
左手小拇指,在外表看上去,與之前別無二致。
但它內(nèi)部的那段骨,卻沉凝無比,通體流轉(zhuǎn)著一種內(nèi)斂的,暗金色的光澤。骨膜之上,天然生成了一道極其復(fù)雜、形似空間裂隙的紋路!
“與空間有關(guān)!”一種明悟浮上張楚心頭。
這一刻,張楚抬起左手,無需刻意催動,那小拇指便自然與冥冥中某個龐然存在的空間,產(chǎn)生了微弱共鳴。
張楚猛然感知到了,那個空間,就是九尺淵!
沒錯,這根小拇指,這塊被神秘血肉精華徹底改造過的指骨,其誕生出的唯一神通,便是可以短暫劃開一絲通往九尺淵的縫隙!
“竟然……如此!”張楚心中震撼莫名,又異常欣喜。
“哈哈,我的手,能進入九尺淵了?”張楚大笑起來。
之前,張楚總是被獵殺者的身份,每次重大的進階,總是需要擔(dān)心被獵殺。
而現(xiàn)在,張楚這根小拇指,竟然擁有了這樣的能力,張楚心情激動起來,他左手的拇指與小拇指的指肚輕輕摩擦,在想這東西究竟該如何用。
恰在此時,張楚清晰地察覺到,九尺淵內(nèi),有一個相對弱小的生命氣息,正無知無覺地游弋而過。
那氣息對如今的張楚而言,并無致命威脅。
電光石火間,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猛地竄上張楚心頭!
機會!
沒有半分猶豫,張楚左手向著虛空一劃。
沒有任何聲音發(fā)出,但張楚頭頂九尺處的虛空,竟真的被他這一指劃開。
一道長約三尺、寬僅寸余的幽暗裂縫出現(xiàn),張楚無法看清楚那里面是什么。
他只是感覺到,在裂隙打開的一瞬,一股讓張楚頭皮發(fā)麻的大道法則氣息,泄露了進來,進入了大荒。
大荒的世界法則驟然感應(yīng)到了,某種磅礴的力量瞬間出現(xiàn),想要將那口子強行閉合。
但張楚卻心念一動,偽神領(lǐng)域瞬間展開,阻擋了那裂隙閉合。
裂縫對面,那“弱小”生靈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空間波動驚動,氣息有一瞬間的遲滯。
張楚則是速度極快,右手一直緊握的打帝尺早已蓄勢待發(fā),順著那道縫隙,如一道暗電般疾刺而入!
“噗!”
手感傳來,尺端擊中了一個血肉之軀,觸感堅韌卻并非不可破。
張楚心中一喜,就欲發(fā)力將獵物拖出。
但就在此刻,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其萬分之一的恐怖怒意與暴虐氣息,如同沉睡的滅世巨兇被踩中了逆鱗,猛然自那九尺淵的極深處爆發(fā)!
那股怒意,是沿著那“弱小”生靈的因果蔓延過來,如同跨越了無盡維度的滅世海嘯,朝著張楚這個“竊賊”狂涌而來!
那氣息之強,讓張楚瞬間明白,自已打中的,恐怕是某個無法想象存在的子嗣或幼崽!
而自已這一尺,已經(jīng)驚動了那絕對不可招惹的護道者。
亡魂皆冒!
張楚根本來不及看清獵物是什么,在那滔天恐怖鎖定自已的前一刻,打帝尺憑借擊中瞬間的觸感反饋,尺鋒順勢一拉一勾,急速退出。
一條約莫成人小腿粗細,形狀奇異,覆蓋著紫紅色細密鱗片的獸腿,被硬生生從裂縫那頭切下,拽出!
張楚抓住那尚在微微抽搐、流淌著奇異光澤血液的獸腿,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神魂與肉身同時厲喝:“合!”
偽神領(lǐng)域撤去,大荒的大道法則瞬間蔓延,那道縫隙剎那間合攏,瞬間消失不見。
空間恢復(fù)平整,只有手中沉甸甸,散發(fā)著陌生維度波動的戰(zhàn)利品,證明著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瞬。
張楚心臟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撕開虛空,遠遁百萬里!
但是,他卻強行壓下了立刻逃竄的沖動,而是屏息凝神,仔細感應(yīng)附近的那處九尺淵。
很快,張楚感知到,在九尺淵內(nèi),一股暴怒意念如同毀滅的風(fēng)暴,在他方才打開的裂縫附近瘋狂掃蕩、沖擊……
然而,大荒的世界壁壘與法則,與九尺淵之間存在著難以逾越的天塹。
那股恐怖氣息左沖右突,怒吼連連,卻始終無法突破那道屏障。
或者說,那恐怖氣息,根本就不知道是大荒的生靈,來“偷偷”割了一刀。
那恐怖氣息掃蕩持續(xù)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帶著不甘的余波,漸漸平息、遠去。
此刻,張楚懸著的心落下,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明白了,在九尺淵,并非所有生靈都是“狩荒者”,哪怕是極其強大的存在,可能也并不會輕易探知到大荒的存在。
在九尺淵內(nèi),真正的“狩荒者”,只是少數(shù)。
“好險……但也……大有可為!”后怕之后,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與野望,自張楚心底滋生。
九尺淵,那恐怖的高維獵場,對他而言,似乎不再僅僅是絕地,更可能是一個充滿無盡“寶藏”的……狩獵場!
當(dāng)然,必須萬分謹慎。
那里的“幼崽”,恐怕都帶著要命的“家長”。
這次是運氣好,對方無法直接降臨,萬一遇到“狩荒者”,可能就需要多動用一些手段,才能逃離。
張楚的目光,終于落到了手中那條“獸腿”上。
這腿形狀頗為奇特,圓墩墩,形似小肥羊的腿,但卻覆蓋著一層紫紅色鱗片。
斷面處血肉晶瑩,骨骼流淌著淡金色的髓光,自身散發(fā)出一種奇異清香。
其中蘊含的能量波動,比那黑爪更為精純溫和……
“圓乎乎的……倒像只小羊羔的腿?”張楚掂量著這來自九尺淵的“贓物”,嘴角忍不住咧開一個弧度。
雖然過程兇險萬分,但這收獲卻非常不錯。
青銅大鼎再次被祭出,鼎下真火燃起。
“這次,可得好好嘗嘗,這九尺淵內(nèi)的肉,究竟有何不同!”
鮮嫩,有嚼勁,也有一部分特殊的力量,不過對張楚的幫助已經(jīng)不大,畢竟只是來自弱小生靈的肉,對張楚來說純粹是解解饞。
可是仔細感受,張楚卻感知到了這種肉的作用。
普通的大荒生靈服用,可以如張楚一樣,感知到九尺淵的存在。
甚至張楚有一種感覺,多吃這種肉,未來,如果道果逆天,引來狩荒者,可以提前避免。
張楚心中沉吟:“以后,南華道場,金蝎王庭的特殊天才,要特殊進階的話,可以服用。”
緊接著張楚又心中靈光一閃:“或許,可以嘗試著煉丹,煉出可以避免被狩荒者狩獵的丹藥,賣給大荒的天才。”
雖然暫時對張楚用處不大,但今天能去九尺淵割肉,或許用不了多久,張楚就能殺入九尺淵……
張楚的境界,在偽神十境界穩(wěn)住了,那一場危機也徹底結(jié)束,還得到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張楚打算,回南華道場了。
那里,最后一場關(guān)于禮器的拍賣,還要進行。
而張楚不知道的是,他安排的諦貘叛族,其中兩族,已經(jīng)徹底消失。
影燭龍一脈,除了某些漂流在外歷練的生靈,全部被抹除,甚至連祖地都徹底消失。
噬骨獓因一脈,祖地同樣被抹除,但一位大圣,卻逃得一命,隱藏在了天地之間。
此刻,這位噬骨獓因大圣,雖然藏在一處地底墓穴之內(nèi),卻怒火滔天:
“吼!”
“為什么?為什么我族,突然覆滅?”
“那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貴族氣息!”
“不錯,貴族氣息,是貴族氣息剛剛降臨我族,便突然發(fā)生了大崩潰!”
“吼!”
“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我噬骨獓因一脈的血,不能白流!”
“無論是誰,有朝一日,此仇必報!”
……
很快,噬骨獓因的目光,越過了遙遠的大荒,看向南華道場方向。
它語氣低沉:“雖然,這世間還不允許大圣行走,但我已經(jīng)是喪家之犬,這禮器之爭,不能有失。”
“只要避開姬守正,這天地間,還有誰能治我?”
“到時候,無論誰得到禮器,我搶來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