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六臂天神族的大圣,帶著哭腔喊出“閉嘴”之后,所有六臂天神族的族人,都意識到,麻煩大了!
雖然他們還不清楚,張楚手中那塊肉,究竟代表了什么。
可大圣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卻容不得作假,此刻哪里還有半點輕松與從容?
而此刻,張楚為了證明自已的力量,小拇指輕輕一劃,一條通往九尺淵的口子,一下子從虛空浮現。
九尺淵內,那股子異常磅礴的怪異氣息,一下子涌入了天臂原這片大地上空。
六臂天神族的大圣驚慌失措:“住手,住手,快住手!”
“我允許你借用古傳送祭壇!”
張楚的手輕輕一揮,那道口子立刻消失。
天地間,無數古老的觀戰者,也都立刻沉默下來,無論身邊的后輩如何打聽,問詢,都紛紛緘口不言。
問煩了,只來一句:“不想族滅,就少打聽!”
于是,天地間許多強族,遠遠看張楚的目光,只剩下了敬畏。
而此刻的天臂原上,六臂天神族的族長,長老們則憋屈的眼都紅了,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為什么圣祖會如此懼怕張楚。
此時張楚則是展開自已的偽神領域,開口道:“我勸前輩千萬不要冒險對我動手。”
“晚輩知道,一旦踏入前輩的景天,前輩可輕易捏死我。”
“不過,晚輩手中,保命手段頗多,若是晚輩急了,沒準晚輩真的會往那地方逃命,到時候……”
六臂天神族的大圣立刻打斷了張楚:“別說了,走,馬上走,再也不要回來!”
那語氣,宛如送瘟神一般。
同時張楚感知到,古傳送祭壇附近,一股特殊的力量瞬間消失,那是大圣完全將自已的氣息撤掉了。
并且,六臂天神族的大圣快速安排:“六臂天神族,所有人聽令,讓開道路,全速發動古祭壇,趕緊送他走!”
“一刻也別讓他停留,快,快啊!”
別人不知道輕重,但這位大圣顯然十分清楚。
一旦惹來那東西,恐怕整個天臂原,都要遭遇大禍,關于九尺淵,知道的越多,越是不敢沾染。
六臂天神族的族人們,雖然心中難受,但也只能遵守圣祖的命令,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并且,族長親自投入了大量的啟動祭壇的寶物,那傳送古祭壇立刻亮起了沖霄神光,一陣陣“勢”的氣息,攪動整個天地之間。
張楚十分小心,提著半塊肉,大步走向了傳送古祭壇。
果然,六臂天神族的大圣,異常謹慎,根本就沒什么壞心眼,單純希望張楚趕緊滾蛋。
很快,張楚踏上了古祭壇。
他先是確定了方向,確實是中州方向無誤,這才放心的進入了傳送陣。
然后,張楚回頭,遙遙看向伯元欽,笑道:“對了,發動古祭壇,需要花費不少錢吧?我這人講理,該付多少錢,我全付給你們,不會讓你們吃虧。”
大圣那急切的聲音傳來:“滾啊!快滾!”
嗡!
古祭壇發動,張楚瞬間消失,他的身軀,一下子跨越了幾光年的距離,落在了中州大地。
而張楚一走,六臂天神族的祖壇方向,那位大圣終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呼……總算是走了,嚇死我了!”
大圣的嘆息,仿佛抽走了天臂原最后一絲支撐。
隨著張楚的離去,那彌漫在六臂天神族上空的,不僅僅是戰敗的屈辱,更有一種深入骨髓的迷茫與自我懷疑。
圣祖那帶著哭腔的驚懼,對張楚近乎“送瘟神”般的姿態,伯元欽重傷、三百神明神王幾近覆滅的慘狀……這一切,如同沉重的陰霾,籠罩在每一個六臂天神族族人的心頭。
原本因“收編”大量神仆而膨脹到極點的自信與狂喜,被現實無情地擊碎,只剩下一地狼藉與難言的苦澀。
族地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一股沮喪的情緒,在不斷蔓延。
高大的神石建筑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澤,無論是祖壇大殿的族人,亦或是大城內的普通族人,皆低著頭,行色匆匆,不敢對視,更不敢高聲談論之前那場震動大荒的戰斗。
一股濃郁的沮喪、頹唐、乃至卑微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迅速蔓延。
“我們……真的不行了嗎?”
“集結了那么多力量,甚至驚動了圣祖,竟然還是留不下一個張楚?”
“那些神仆,看似聲勢浩大,難道都是紙糊的不成?”
“我六臂天神族萬古威名,今日……顏面掃地啊……”
竊竊私語在暗處流淌,充滿了對自我的否定與懷疑。
這份低落,并未能躲過天地間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視。
很快,一些來自其他強族、圣地,甚至與六臂天神族素有齟齬的勢力,送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奚落:
“呵,六臂天神族震動‘天地弦’,邀約萬族,原來不是為了展示‘禮器’,而是為了讓我們共同見證一場……鬧劇與笑話?”
“六臂天神的道友們,先前通告說禮器拍賣換你族主持,我等可是備好了大量的資源,翹首以盼呢!莫要讓我們空歡喜一場啊!”
“嘖嘖,本以為收了那么多‘神仆’,能有多大威風,沒想到……拉了坨大的!哈哈哈……”
“張楚一人,便殺穿爾等,看來這南荒強族之名,水分不小嘛。”
這些聲音,如同冰冷的針,一根根扎在六臂天神族本就鮮血淋漓的傷口上,讓他們的屈辱感倍增,族內的壓抑氣氛幾乎凝成實質。
許多年輕氣盛的族人雙目赤紅,拳頭緊握,卻只能將憤懣與不甘死死壓在心底。
墻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天臂原一戰的細節與結果,如同颶風般傳遍了周邊地域。
張楚單槍匹馬殺得六臂天神族灰頭土臉、甚至逼得大圣“送瘟神”般將其送走的景象,同樣被周圍無數小族,感知到了。
許多剛剛被六臂天神族按著頭,簽下各種礦脈,資源條約的小族,紛紛心思大動!
“原來……六臂天神族也不過如此!”
“一個張楚就能讓他們束手無策,連大圣都不敢妄動,可見外強中干!”
“之前仗著神明多,強索我族九成礦脈,年年進貢童男童女,簡直欺人太甚!”
“如今看來,他們也是欺軟怕硬!對張楚唯唯諾諾,對我們重拳出擊?我呸!”
“反了!這貢,老子不納了!”
“殺了六臂天神族的征稅使者!撕毀那不平等的條約!”
積壓的怨恨如同火山般爆發,短短數日之間,以天臂原為中心,方圓數百萬里內,超過六十個實力不等的妖族、靈族、人族分支等中小勢力,紛紛揭竿而起!
它們不再遵從六臂天神族定下的苛刻規矩,悍然驅逐甚至斬殺前來收取貢賦、耀武揚威的六臂天神族使者,公開宣布脫離其掌控,不再納貢!
消息傳回六臂天神族總壇,本就焦頭爛額的族長與諸位長老更是驚怒交加。
“混賬!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也敢趁火打劫!”
族長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神玉桌案,須發皆張。
然而,憤怒之下,他心中卻也泛起一股強烈的不安與嘀咕:
“我族新遭大敗,士氣低迷,神仆折損三百,元欽重傷……”
“此時面對周邊六十余族同時發難,還能……鎮得住嗎?”
有長老面帶憂色,聲音沉重:
“族長,此乃生死存亡之秋。若不能迅速撲滅這些叛亂,我族威望將徹底掃地,周邊疆域分崩離析,其他強族恐怕也會趁虛而入,落井下石!”
另一位年邁長老老淚縱橫,卻是滿臉決絕:
“家門之前,豈容宵小放肆?”
“縱使我族元氣有損,縱使要付出代價,縱使血流成河,也必須將這些叛逆,雷霆鎮殺!”
“否則,我六臂天神族,還有何面目自稱南荒強族?還有何資格屹立于大荒萬族之林?”
“沒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族底蘊尚在,神仆雖損,仍有可用之力!本族神明、神王亦非擺設!”
“必須打!而且要打得狠,打得快,打得所有心懷不軌者膽寒!”
“哪怕……哪怕再犧牲一些,只要能穩住基本盤,就值得!”
悲痛、決絕、乃至一絲悲壯的氣氛,在議事大殿中彌漫。
族長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
“傳令!”
“所有可戰之神仆,由剩余神王統領,兵分多路,以最嚴厲、最迅速之手段,鎮壓所有叛逆之族!”
“凡有戰死,皆入英魂祠,優待其后代子女!”
“本族長及諸位長老,隨時準備支援關鍵戰場,寧死,也要維護我六臂天神族的威嚴!”
命令下達,族內一片肅殺。
許多族人,尤其是那些有親人、弟子可能參與平叛的,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犧牲的恐懼與哀戚,天臂原的族地上空,響起了無聲的哭泣。
平叛大軍開拔,撲向那六十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逆小族。
一股壯烈的氣勢,在天臂原上空形成,無數神仆,眼睛血紅,大聲呼喊:
“平叛,平叛!”
“維護我六臂天神族的尊嚴!”
“哪怕戰死,也要讓這些小族明白,誰是這片大地上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