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把黎霧灌輸的“厚黑學”刻進骨子里,站起身時,臉上那點猶豫和不安被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取代。
“統領大人,屬下明白了!”紅鸞的語氣那叫一個堅定:“屬下這就下線匯報,一定把戰痕的損失和困境,還有雷霆學院的重大機遇,使勁‘哭’給天王殿下看!”
“加油!”黎霧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你要謹記一點,光哭的慘不行,你得哭的有理有據,哭出咱們戰痕為天王府拼盡全力的樣子,要讓天王覺得這筆錢花得值!”
紅鸞重重點頭,不等下一個匯報時間點,就下線哭去了。
周圍的戰痕成員們面面相覷,看向黎霧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崇拜,簡直像是在看一座行走的金山。
下山虎搓了搓手,有些為難的說道:“統領,那我這‘破產離婚’的戲份,是不是還得補一下啊?”
黎霧瞥了他一眼:
“做戲自然得做全套,你下去請嫂子‘鬧’一下。”
下山虎臉皮快皺成丑橘了:“這...這個可能不太好弄啊,我家那位是個要臉的,這樣一鬧就顯得她無情無義了,肯定是不能干的。”
黎霧起初還沒反應過來,畢竟沒這方面的經驗。
“虎哥這是...懼內?”
“呵呵...呵呵...這個...話不能這么說,是...是尊重?!毕律交⒀燮っ吞藘上隆?/p>
黎霧似笑非笑的看著下山虎:“這也不難,嫂子要是覺得人設不好,可以在“鬧”完后,放出消息要賣掉娘家的武館替你填窟窿,反倒更能做實了。”
下山虎松了口氣,滿臉尷尬的連連點頭:“統領想得周到,不然還真挺麻煩的?!?/p>
沒過多久,紅鸞的身體動了,臉色有些潮紅,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興奮,快步走到黎霧面前,聲音都有些發顫:
“統領!成了!如您所料,天王府急需任何能挽回局面,提升實力的機會。
天王殿下聽說雷霆學院之事,竟然親自下線召見了屬下?!?/p>
“哦?”黎霧挑眉,這效率比他預想的還快:“具體怎么說?”
“首先,關于戰痕的慘重損失和巨大消耗?!奔t鸞努力維持著嚴肅,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雖然其他人對此表示懷疑,尤其是傳說級武器這方面,不信咱們戰痕有這樣的底蘊。
但天王殿下對此卻并沒有質疑,非常痛快的就答應撥付一筆作戰物資補充金和戰損撫恤金,共計200萬金幣,不過會分成兩批,第一批100萬金幣會即刻送到真神東城,用來支付雷霆學院那邊的學費,第二批會在此次行動過后再撥付。”
“又是兩百萬!”下山虎倒吸一口涼氣,其他成員更是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之前的軍費還有大半結余呢,這又來了兩百萬,這比打劫更加暴利!
黎霧對此卻十分不滿,瞇著眼睛說道:“看來天王并不相信雷霆學院啊?!?/p>
“不,天王相信了!”紅鸞看向黎霧,眼中的興奮消失不見,變得憂心忡忡:
“關于雷霆學院的事,天王殿下親自過問了!她對此常感興趣!
不僅會立即挑選一百位亞圣前往雷霆學院,還將您說的那十個給戰痕兄弟定下的進階課程名額全要了去。
不過天王殿下表示,其中一個名額會給您留著,并且這50萬金幣的課程費,天王府全額報銷。
三百萬學費加五百萬的課程費,將隨第一筆補充金一起撥付,要求我們立刻支付給雷霆學院,將名額鎖定。
統領,我...屬下心慌的不行,這萬一雷霆學院那邊出了狀況,屬下有一百條命都不夠殿下殺的?。 ?/p>
兩百萬、三百萬、五百萬,加起來正好一千萬金幣!
黎霧心中也小小地驚訝了一下第四天王府的財大氣粗,這要是換成華幣,以現在的金價,差不多也有150億華幣了。
紅鸞就這么哭一場,竟然真給哭來了。
看來這次在千面魔巢的損失,讓武蘭的壓力不小,急需一個能快速提升高端戰力的“奇跡”。
“很好?!崩桁F壓下心中的笑意:“小紅啊,不用擔心,雷霆學院那邊出不了問題,你做的非常好,等金幣到位,你那百分之十提成,一枚銅幣都不會少的!”
紅鸞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整個人都在哆嗦,喃喃自語:“這也有提成,兩百萬金幣補助又可以提20萬金幣,我的財富徹底超越家族了......”
“你在嘀咕什么?我有說你的提成是20萬金幣嗎?”
黎霧似笑非笑的聲音讓紅鸞猛然清醒,保持著跪姿,有些忐忑的急聲說道:“是屬下唐突了,應該先扣除應有損失后再算提成的,按您之前所說的損失,怎么也得一百五十萬金幣,屬下提5萬金幣就行?!?/p>
黎霧臉上淡淡的笑意消失不見,淡淡的說道:
“不行?!?/p>
紅鸞神色大變,想了想突然醒悟過來,此時已與當時不同。
當時她還沒完全上了戰痕這條船,法一拋出二十萬金幣是為了徹底拖她下水,而此時這彌天大謊是她親口對天王殿下撒的,已經無路可退,法一想給她多少全看心情,甚至就算不給,她難道還能去天王那里控訴不成?
紅鸞一臉死灰的跪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一般,就像一朵被霜打了的小白花。
黎霧突然笑了出來,滿臉古怪的說道:
“就算天王府沒教你算術,可你小時候也一點沒學過嗎?
一千萬金幣的百分之十,難道不應該是一百萬金幣嗎?”
紅鸞猛然抬起腦袋,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黎霧,身體因為抬頭太猛,險些仰倒。
“我...我...一百百...一百萬!這...這不對的...學學費和....和課程費是要給雷霆學院的,不...不應該提?!奔t鸞哆了哆嗦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好在黎霧聽明白了,猛拍一下腦袋:
“你說的對,我算錯了,那三百萬是天王府那一百位亞圣的學費,那兩百萬的補貼和五百萬的課程費才是我編出來的。
所以你的提成基數是七百萬金幣,百分之十就是70萬金幣。
是我算術不好,差點給會里造成損失難以彌補的損失啊!”
“70萬?”紅鸞的心臟狠狠抽動了一下。
黎霧一臉確定的點了點頭:“對,70萬,這次準沒算錯。”
紅鸞的身體突然跪的直直的:“統領大人!屬下覺得十個名額是不是少了,萬一軍師面子大,又多要出來一百個呢?”
看到紅鸞眼中熊熊燃燒的貪婪,黎霧沒好氣的說道:
“名額要是這么泛濫,還能值五十萬金幣嗎?你是真把你的天王殿下當傻子???
少做點白日夢,專心做事!”
紅鸞縮了縮脖子,但眼中的狂熱絲毫未減。
七十萬金幣!
這潑天的富貴砸下來,別說被呵斥兩句,就是被統領大人抽鞭子她也認了!
“是是是,統領教訓的是!”紅鸞小雞啄米般點頭,隨后幾乎是手腳并用的爬起來。
統領大人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本事,簡直神乎其技!
戰痕眾人看著紅鸞那副被金幣砸暈又挨了訓的滑稽樣子,想笑又不敢笑,但很快眾人就覺得自己才應該是那個被笑的人。
七十萬金幣!
這個數字仿佛帶著魔力,漸漸點燃了所有人心底最原始的貪婪。
那可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財富,夠買下他們的命了!
紅鸞只是按照統領的指示下了個線,撒了個謊,就賺到了他們這些人難以想象的巨款?
這巨大的落差感,讓不少人心頭失衡。
原本看著紅鸞那副滑稽模樣還想笑的成員們,笑容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羨慕,以及一絲絲迅速滋生的妒火。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目光灼灼地盯著黎霧和還沉浸在巨大幸福與些許惶恐中的紅鸞。
下山虎臉上的表情也很復雜。
一天時間不到,紅鸞就賺到了90萬金幣,他當初在邪神之地建立的公會在最如日中天的時候,也不值七十萬金幣。
現在戰痕倒時值了,可他這個創建者卻變成二把手了,雖說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今后應該也能分到這么多財富,甚至會更多,可看到紅鸞發財的速度,心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戰痕的強盜們也忍不住交換起眼神,無聲的交流中充滿了躁動。
有人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有人握緊了武器,貪婪和不平像是野草在心底瘋長。
雖然不敢對黎霧表達不滿,但看向紅鸞的目光難免有些紅,甚至扭曲成了一絲兇意。
黎霧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將那些閃爍的眼神、緊繃的肌肉和壓抑的嫉妒盡收眼底,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天上不會掉餡餅!”黎霧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小紅能夠賺這么多錢,靠的不是運氣,是本事,是膽量?!彼D了頓,目光在幾個眼神閃躲的成員臉上停留片刻:“換做是你們,敢在天王面前撒這個謊嗎?敢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搏這一場潑天富貴嗎?”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不少人頭上。
紅鸞大人做的事,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在天王面前編造如此驚天謊言,一旦穿幫,那后果……
銷號算個屁啊,現實中恐怕都要丟了性命,甚至把全家老少的命全都壓在了上面!
那份壓力,那份勇氣,確實不是誰都有的。
黎霧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們只看到她拿錢,看到她現在患得患失好像很軟弱的樣子,卻想不到她為了完成任務,豁出一切的勇氣。
想在天王面前撒謊,還要取得信任,真當只要照著我編的臺詞念嗎?
而且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忘了紅鸞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天王親衛!戰痕總指揮使!
踩死你們比踩死一只螞蟻難不了多少,是誰給你們的勇氣敢對指揮使大人指指點點,露出這樣的眼神?
想死不成?”
黎霧的話就像一盆冰水潑在了眾人頭上,包括下山虎。
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跪倒在地,二十幾號人一個個全都跟著跪了下來。
“屬下該死,請紅大人恕罪。”
跪倒一片的戰痕成員們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冷汗已經爬滿了后背。
下山虎心思電轉,也單膝跪了下來,高聲請罪:“屬下御下不嚴,請紅大人責罰!”
戰痕這幫人的確有些“得意忘形”了,看到統領將紅鸞拿捏的死死的,沒來由的升起了輕視之意。
黎霧的話總算是讓他們回想起,這個被金幣砸暈,患得患失的女人,真正的地位!
也間接讓他們想明白了,想拿到這70萬金幣的提成,紅鸞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就算是下山虎,也沒有那個資格可以在天王殿下面前撒謊!
紅鸞其實還有點懵,因為剛剛她滿腦子都是70萬金幣能招多少個面首,壓根沒注意別人看她的眼神。
當然,就算看到了,她也不敢說什么,因為這些人名義上是她的下屬,卻都是法一的手下。
打狗也得看主人,她都跪在法一面前,就差任君把玩了,還能敢打法一的“狗”不成!
聽著好像是在替她立威,但好像沒這個必要嗎?
紅鸞小心翼翼的看了黎霧一眼,卻沒能在黎霧臉上找到答案。
既然沒有‘特別說明’,那就是按當前劇情往下走的意思吧?
紅鸞挺直了腰背,眼神瞬間恢復了天王親衛該有的鋒利,掃過地上跪著的眾人,最終落在下山虎身上。
目光中再也沒有激動或惶恐,而是屬于天王親衛不再是之前的激動或惶恐,而是屬于天王親衛、總指揮使的冰冷與威壓。
“虎哥請起?!彼穆曇艋謴土饲謇洌骸敖袢盏苄謧円粫r心緒浮動,也是人之常情,但如若再有以下犯上之舉,那就休怪紅鸞不講情面了!”
“屬下不敢!”下山虎帶頭,眾人齊聲應喝,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