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的到來,使三位有智妖魔再也無心飲酒作樂。
他們不知周元秉性如何,是否量小而殘暴,會不會因不受恭敬待遇,便記恨他人。
為此,他們齊齊站立,先行施禮。
于他們而言,多行一份禮、再陪上一幅笑容,若能防止暗怨滋生,便是相當劃算的行為。
“先生安好,不知先生可有名號,好讓我等敬稱。
我等生來無智,開智后多以水府之名、出身之屬為號。
我為俞淵,這兩位將軍分別是厄碧、舍霞。”
按照三位有智妖魔的起名方式,此時的周元當以虬為姓,喚作虬清或虬沙。
不過,他不需要如此麻煩,以清沙將軍為號即可,簡單好記。
“喚我清沙便可,冒昧來訪打擾三位將軍私宴,還請多多見諒。”
“我等見過清沙少君,少君乃是貴客,何來打擾之說。
還請少君上座,以少君之尊貴,可令我等之私宴蓬蓽生輝。”
三位有智妖魔見周元彬彬有禮,不似龍屬那般高傲兇橫,忙走上前去再次施禮,伸手虛引請周元入宴中主座。
于此同時,他們還在通過聯絡物秘密傳信。
“諸位,這位虬龍少君騙不得,他進退有度加之出身高貴,定能與其他龍屬和諧共處。
若我等欺騙他,恐怕會遭到多位龍屬的刁難。”
“此言有理,性急傲慢者,可引其自亂;進退有度者,當友好交流。”
“虬龍之君不居傲而行,此乃好事,我等可以趁其剛入龍宮,不明宮中規則,多行幫助。
如此,他定會對我等萌生好感,即便不能成為好友,也能留下一份情義。”
三位有智妖魔見過性情各類的龍屬府主。
有心性傲慢者甚至認為龍宮宴是龍族盛會,鯉鱷蛇蟲之類的雜屬沒有資格參與。
所以來自各個水府秘境的龍屬之間,存在不小的矛盾。
大多數雜血龍屬被排斥在外,僅有部分實力強大的存在,能得到認可。
為此,愿意友好交流的周元,對蛇魚鱷三只有智妖魔而言,是一個不錯的結交對象。
在他們的再三邀請下,周元坐上了私宴主位,也有了探尋龍宮消息的機會。
“我等恭賀少君啟智復蘇,今后可控水脈而威臨天下。”
“諸位快快請坐,我復蘇日短,尚不知我族狀況,還請幾位先生為我解惑。”
三位有智妖魔雖然恭敬有加,但周元知道,這些皆是表面功夫。
若他真將自己當作他們的上級,恐怕只能得到一些普通信息,無法獲知有價值的情報。
畢竟此地為橫江龍君的治所,蝦兵蟹將、分水龍鰲分守各地,嚴禁龍屬府主私斗。
“還請少君安心,我等水族占盡地理,又有龍宮宴為連,當前形式頗為安寧。
不過人間各國也非善類,魏國以武力威懾渠河水族,梁國表面奉行佛事,卻工于心計。
他們不知從何處炮制出了一份真龍司水錄,大肆宣揚龍分多類,蛟、虬、應、螭雖有其異,卻也是真龍從屬。
其下的龍蝦、龍鰲、鼉龍、虺蛟、龍魚之屬,只能算是龍屬部眾,不可計入真龍之列。”
“為了分化我等,梁國朝堂還以身作則,其君王以真龍天子自居,國朝以真龍為圖騰。
國內各王著蛟、虬、應、螭之袍,武將親衛穿鰲、鼉、龍魚之服。
除此之外,他們還在沿江之地多立龍君廟宇,給我等雜血龍屬編排了一些巡海將軍、分水校尉的職位。”
周元沒想到之前身陷內亂的梁國,還有此等手段。
不過他更相信梁國只是推手,若是龍屬之間不自行分化,梁國的攻心之策也無法生效。
“竟有此事,以我等龍屬之智,應當不會被其得逞吧。”
“少君太過樂觀了,若我等與人族處于戰爭狀態,此等分化之策只能算是隱患,起不了多少實際效果。
但梁國是我橫江水族的盟友,再加上其以真龍為圖騰,本就符合我們的利益,為此我等難免受其影響。
并且分化之策,乃是陽謀,人族朝堂有類龍宮,他們總要分個上下從屬,不可貶真龍、而捧龍魚。”
與周元想的一樣,梁國看起來和善,但也有自己的謀劃。
他們十分了解橫江水族的情況,知道其勢力隱患為何,下起手來自然事半功倍。
“我聽聞橫江之水途徑四國,為何不結交他國,令梁國不敢再行施分化之策。”
“少君有所不知,人間諸國關系復雜、國體不同。
我等只能結盟其一,方可借各國沖突長享安樂。
若四國達成一致,皆征討橫江水族,我等將難以存續。”
“魏、楚、梁、虞四國之中,魏國尚武成癡,無需我等助力。
楚國兇蠻異常,多年前曾圍殺玉鏡湖虬龍少君,拆其筋、烹其身,諸封君分而食之。
至于虞國則較為特殊,其占了魏國舊地,時時面臨魏國西征,尚需楚國軍士提供支援,沒有隔絕水道的需求。”
淵潭魚龍府主俞淵十分健談,不僅道明龍屬之間的矛盾,還講述了橫江水族的處境。
總的來說,橫江水族由于地理因素,無法置身事外、靜看各國爭斗。
與其相比,途經虞國與魏國的渠河反倒更為安逸,至少不用面對四國圍剿的壓力。
橫江水族依靠四國緩沖區的便利發展壯大,勢必也會因四國局勢變動而衰敗。
或許他們才是最支持四國共存的勢力。
否則南北各自一統,進入到南北爭霸階段,他們就只能擇一入場了。
“我水族處境竟如此緊迫,難道集各水府之力,也不能與人族抗衡嗎?”
“少君,不是人族強大、水族弱小,而是水陸之分使秘境妖魔的利益范圍多有重疊。
水族自占各大水脈,其他秘境妖魔皆于陸地生活。
為此,他們絕不允許水族登陸,就像我們不允許他們入水一般。”
“不過少君也不用擔心,人族雖蔑稱我等為水部,言我等如部落般難以合力建功。
但我等占盡江河湖海之利,早已在海外扶持多國。
如此進可攻、退可守,四海汪洋盡是我等之國、千島環礁皆是我水族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