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修羅聚云為翼,赤紅大星高懸于空。
天象變了,雖異象范圍難以遍布天下各地,但至少四國之地抬首可見。
此時用不著星宿宗那種專業方士來解釋天象之意,大多數普通人便能從中看出不妥之處。
無他,天有二日本就不是正常現象,更別說還有一顆血色大日,普照層層血光了。
這種現象在楚國之地尤為明顯,入眼所見再不似以往那般亮潔,猶如眼罩紅紗觀世界。
位于事件中心的翠蒙山脈更是如此,原本草木豐茂的山脈盡歸血色。
近望如赤血山脈,遠觀似巨魔肌理。
此刻山中落葉草木與奔騰走獸飛鳥,均變得極為詭異,好似幽冥之物逃離惡地憧憬人間。
這一刻,無論是四國之民、還是啟智妖魔皆生一感,且大致相同。
“天變了!”
不同于遠觀者的驚慌迷茫,引發此事的天兇羅睺則知曉天變緣由。
亦知那顆血色大星,并非什么大日,而是羅睺隱曜。
蓋因天網開路、天魔降世的瞬間,他便收到了系統提示。
【叮,天魔入侵效果生效,由于你身具羅睺星命,且為天地循環單位,此方天地將對你展開同化。】
【叮,獲得羅睺星現、諸惡歸源狀態,你的歸屬正在發生偏移。
注:當前已偏移一成,你的天魔名號將逐漸改變。】
【叮,你已被標注羅睺主命狀態,完成歸屬偏移后可獲得特殊天賦羅睺星主。】
系統提示接連響起,證明本界天并非死物。
其能夠容忍秘境天逞兇,卻不會對秘境天下的靈幻天客氣。
終是頂頭上司位不足,難以介入大紛爭。
本界天未行拉攏之術,也未拒絕天魔入境,而是直接降下了星辰同化之力。
這可比正派勢力與邪派勢力主動討魔強勢多了。
好在天兇羅睺本就有更換歸屬的需求,為此倒也不必速退避禍。
但周元不知,此刻四國之地突然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先是四周的山蠻暗哨滑下樹干,頭也不回的向山下跑去。
后有秘境妖魔歸巢穴,打算近段時間多學學那靜心避禍之法。
此景尤以楚地最多見,魏、梁、虞三國亦有此象。
甚至連那梁國皇帝都躲到了秘境之中,喚重臣入內議事,順便將那秘境進出名額占滿。
反倒以兇暴著稱的楚皇躍上宮殿不躲不避,傳信各地封君嚴陣以待。
對于楚皇的命令,各地封君一反常態的盡數擁護,并說他們皆是忠義之臣,絕不會趁機作亂。
大魏皇帝則第一時間將儲君岐王送入秘境藏身,隨后又命太祝與其門人以果老星宗之法解讀天象。
魏皇重傳承、楚皇思剛烈、梁皇善保身,三國君王各有各的行事方法,也各有各的憂心之處。
而那位整日忙碌治理后宮事務的少年虞皇,好似憨貨般命宮中內侍布置酒宴,說要請諸位妃嬪共賞奇景。
這般放浪不羈之態,就連他的皇后都看不下去了,上前揪住其耳便要拉他去避禍。
其呼痛求饒間,還不忘遺憾連連,說什么此等奇景若錯過,只怕以后再難見。
此言一出氣的楊皇后痛斥利弊,問那少年虞皇平日里多圓滑,今日怎么就不怕死了。
“姐姐應知我,我從不怕天災,只怕人禍。”
相比于尋覓躲藏之地的權貴,驚慌歸家反鎖屋門的百姓,符公一脈的各個傳承則不驚反喜。
星宿宗的紫炁道人與月孛道人登上觀星樓沐浴血色星光,眼中淚水止不住的垂下。
“祖師您看到了嗎,時過千年星辰又來臨凡。
這定是天地反擊的光輝,您的夙愿與子孫之堅守終于等來了曙光。”
“諸惡羅睺為神首、罪福計都為神尾。
來吧、來吧,收九天之下一切諸惡。
戴星冠,躡朱履,衣純玄霞云帔,垂七星金光劍,行順逆之昌禍。”
星宿宗如此,皓月會亦是如此,各級月使與弟子頌咒恭迎星辰降。
此非月低于星、亦非至凈拜諸惡,只因攻守有變,乃昌盛之象。
位于各個水族府邸與散居四國之地的玄水部謀士,更是暗自垂淚。
終是多年堅守得天變,非我自迷有理鑒。
“是我等的行為見效了嗎,不重要了,再不濟也有星象反饋了。”
卻是天象有變、各生喜憂,虞國的大日教亦被此等天象所驚。
十曜日使觀天象而心動,往日種種憂慮因喜稍解。
“答應許亨的邀請吧,我們去和那位七星道人見上一面。
看他想知道什么,又想從我們手中獲得什么。”
“早該如此,守舊難以長久,思變或有所得。”
與此同時,奔波逃命的山蠻勇士,也不再顧及九蠻王烏尤是否在閉關煉法了。
幾位領隊紛紛發送緊急傳信,呼喚他們能聯系上的最高上級,稟告天變源頭。
位于楚國郢都的烏尤忽聞此事,久久不能平靜。
“云和王又救了我一次,若非我已離開封地,那些封君定會將我推去查探災情。”
“還有那辟宮子也是古怪,他如何能惹出這么多麻煩。
先是幽冥陰司、后是血海修羅,現在好了,連能引動天地變幻的大魔都來尋他了。”
“他可倒好,一死了之走的痛快,還留下殘魂躲入陰獄靜待來日。
他不會是知道惹了大禍,為此故意送死的吧?”
烏尤心中雜念翻滾,恨不得讓老對頭辟宮子嘗嘗蟲噬之刑。
即便如此,他還是匆匆傳信楚皇,稟告了天變來源。
“陛下當早做打算,遷徙部分宗室前往隱蔽之地安神。
防止大魔一呼百應,奪了楚國基業,危害宗室一脈。”
“我知道了,不必擔心,他雖有三分天象,卻未必能擊敗我等。”
楚皇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楚國的根基在于封君之盟,外力弱時可抱團共拒敵,外力強時自然也能更換盟主。
更麻煩的是,他不知大魔來歷,更不知其實力如何。
但此事宗室不能退,至少不能表現出膽怯,否則壓力層層分攤,各地封君必會自謀出路。
“司律少卿為天星降世之龍,不知他可知曉有此星辰天象的大魔。
且先問問他的意見,再謀日后打算。”
“這天下近些年為何變化如此之快,難道那符公之說要一一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