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如的一個可是……
直接叫周小茴心臟都提了起來。
可憐兮兮的看著蘇清如。
生怕蘇清如打破她的希望。
蘇清如：……
倒也不用這樣吧。
可看她這么可憐的樣子，到底還是說了一句，“老三算的這筆賬，也沒錯。”
“我要說的是另外的。”
蘇清如暫時沒說，周小茴要做這樣的飯館，到底得多辛苦。
而且，蘇老三和蘇寶珠他們說的，其實也沒錯。這樣的小飯館，在如今這個時候才是最容易做起來，最容易穩賺不賠的。
甚至，要是能迅速鋪開數個小飯店，那真能大賺一筆。
可他家這個情況，還是不能在政策徹底放開之前，這么放肆。
所以，要考慮的事兒就多了。
蘇清如指著點了點自己面前。
“要不，你們問問寇決。”
“這里的這些東西，要賣什么價？”
蘇寶珠他們都看向了寇決。
寇決也笑了笑，“你們可以先猜一猜。”
蘇清如又喝了一口清湯燕窩。
口中的燕窩咸鮮美味，沒有一點腥味。
寇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點的菜，都是這店里最貴的。
雖然，也都是人家的招牌菜，雖然譚家菜似乎就沒有便宜的……
可……
蘇清如覺得，今天這一桌子的菜價，估計還是會讓蘇建定他們咋舌。
這話，還真讓幾個人表情略有點遲疑。
蘇寶珠他們目光都在面前的菜色上轉了一圈。
味道已經嘗了。
他們到帝都已經有一定時間，老莫餐廳，各大國營飯店，他們也都已經去過。
對這些菜的價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尤其是周小茴，是對食材最了解的。
家里的戶籍問題基本落實之后，搬到家屬院之后，買菜，按照一大家子吃什么的事，周小茴就自覺接了過去。
所以，菜價，周小茴還是了解的。
雖然，如今，很多食材，市場上，根本沒地方買。
可周小茴這種廚師，比較關注這些東西，也是單獨做過了解的。
心里略盤算了一下成本。
高湯，小料，配菜，不超過1塊。
那條大黃魚最多兩塊？
不過，這種魚，幾乎只有涉外飯店或特供商店才有，黑市的價格應該會更高……
蝦蟹的價格比較便宜。
燕窩的話，上次在友誼商店看的，好像是一百多一斤。五個人的用量，也不足半兩，五塊？撐死十塊錢？
魚翅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價格比燕窩便宜一點，大概六七十塊錢一斤，這么一份兒的用量也不過是半斤，也就是三十塊錢。
還有蔬菜，高湯的配料，兩三塊錢。
加起來，本錢，撐死了，也就45塊錢？
如果做好了，往外賣……
周小茴偷偷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說了一個價，“五十？六十？”
這個價，周小茴絕對是咬著牙。
一桌，這里的老板，就能賺十塊錢！
說完，周小茴都忍不住再次咋舌。
太，太嚇人了。
外面的國營飯店，一頓招待一百個人，也沒這個利潤……
蘇建定搖頭，“不可能……如今，冒這么大的風險。”
“沒有兩倍利潤，不太可能。”
“我覺得，至少70，甚至……”
蘇建定也咬咬牙，“80！”
即便是蘇寶珠沒有開口，這會兒目光在桌上的所有東西上，掃了一下。
也在心里計算了一下。
她覺得，按照周小茴所計算的成本，就算是走黑市的，這些東西，也不會超過五十塊錢。
加上房租，工錢， 她覺得，三哥說的八十塊錢，真是撐死了。
老莫餐廳，他們點個最貴的油燜大蝦，一個牛肉，一個蟹肉沙拉，加上兩個素菜，一個湯。
加起來，全部也不過是七八塊錢。
黑市，還只是中餐，八十塊錢。
蘇寶珠這會兒都覺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太太太太奢侈了。
八十塊錢，能買多少人家，一年的口糧。
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咬牙說完的，然后都看向了蘇清如。
蘇清如看了一眼，“八十？”
蘇清如淡淡說，“一百八起步吧。”
蘇寶珠下巴差點掉下來，“多，多少？”
“一百八十？”
直，直接多了整一百塊錢？
周小茴更是連自己面前的碗筷都差點打翻了。
震驚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些東西，不敢相信。
蘇建定這個覺得自己已經足夠黑心，已經能當資本家的人，這會兒手也抖了一下。
一八十？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直接看向了寇決，想從寇決那邊得到一個答案。
寇決表情倒是坦然，“不算大黃魚，蔬菜，這一桌，算是他們今天最豪華的配置，我去找你們之前給他們打電話，他們這邊截留了另外一桌客人的東西，這一桌288。”
“大黃魚、蔬菜另算，差不多十塊錢。”
288加上十塊錢，是多少？
298？
那不就是三百塊錢嗎？
蘇建定、蘇寶珠、周小茴他們三個人這一刻，都覺得呼吸不暢了。
三百塊錢……
周小茴是最震驚，聲音都要拔高了，“多，多少？”
周小茴不敢置信，也還是知道，這會兒在這里討論，讓人家老板聽到，或者其他外人聽到。
只能拼命努力壓制住情緒，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可還是忍不住，“你再說一次，多，多好？”
寇決也很無奈，“差不多三百塊錢吧。”
周小茴是真的震驚了。
蘇清如瞥了她一眼，“這個價格貴嗎？”
周小茴覺得她在婆婆的教育下，已經很是見過世面，這會兒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委屈，“不，不貴嗎？”
蘇寶珠也跟著說，“不貴嗎？娘，這，這是多少正式工一年的收入。”
“是多少人，一家子兩三年的開銷……”
蘇寶珠覺得這絕不是他們一個個大驚小怪。
實在是價格太高。
他們剛才所計算的都是按照如今國內價格最高的餐廳，老莫餐廳的飯價翻了好幾倍來算的。
要知道，如今去國營飯店吃一頓飯哪怕都是肉菜，兩個他們幾個人一起吃三份大葷，算下來也不過就是3、4塊錢而已。
結果再看看他們這一頓飯。
三百塊錢……
三百塊錢是農村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的天價。
結果到這里，不過就只能吃一頓，六菜一湯而已。
蘇寶珠實在是想不明白。
蘇清如只能說，“因為有需求。”
“因為值得。”
蘇清如指著周圍的古董，字畫，盆景，“看看這些東西。”
而且，“貴的東西，就講究一個人無我有。”
“這里的燕窩，魚翅，大黃魚，甚至洞子菜，都是市場上根本買不到，吃不到。”
“你們核算的五十塊的本錢，根本買不到。”
“其次，這么大的風險，這么高的本錢，這么特殊的手藝，如果只掙這么點錢，他們圖什么？”
蘇清如也指著桌上的魚，“這種新鮮的魚，根本不是隨便什么地方能買的。”
“就只是這條魚，沒有十塊錢，就買不到。”
雖然挨著津門。
津門臨海，各種魚蝦海鮮都不缺，可海鮮運到帝都，也不簡單。
蘇清如估計，也就是冬天。還有這種品質的魚。
等到夏天，這種大黃魚，這種蝦蟹的運送本錢，都得提不少價。
蘇寶珠還是無法接受，“這個價也太高了。”
蘇清如邪眼掃了寇決一眼。
高到這個程度，得問寇決。
寇決清了清嗓子，“魚翅和燕窩這兩樣，比較貴，尤其是魚翅，不是這些老廚師祖上留下的，就是進口的，價格很高。店里也很少做。”
燕窩只要有門路，專門找人采，反而不是很貴。
而且，寇決摸了摸鼻子， “一般來這里宴請的人，最多點其中一樣，或者最多點個海參，海魚，蝦蟹……”
“10人一桌的宴請，食材成本大概都控制在，二三十，三四十。”
“基礎的套餐一百以內也就差不多了。”
“當然，利潤也絕對不會低于一倍。”
雖然，還是好貴好貴。
可蘇寶珠、蘇建定、周小茴他們三個不知道為啥，突然松了一口氣。
可隨即，三個人再次唾棄自己，一百塊怎么了？
一百塊錢能買接近六百斤富強粉，能買1300斤玉米，能買三千斤紅薯……
帝都如今輕體力勞動者，一個月定量也不過才32斤。
一百塊錢，能直接買下在座六個人一年的糧食定量！
結果，一頓就吃沒了……
他們怎么會覺得，100塊錢吃一頓，就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