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一大家子全部都跳上了三輪車。破舊的三輪車,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圓鼓鼓的輪胎都扁下去一截。
可沒有人愿意去蹬三輪車。
寒弈一把就將縮在最里面的林光浩拽上了車座,讓他開。
林光浩雙手發(fā)抖,整個人哆哆嗦嗦,帶著哭腔道,“爸!你真的要我蹬三輪車?”
“你不蹬誰誰蹬?難道要我們這一家子又老又小,你老婆你還是去蹬車嗎?”寒弈拿出父親的威嚴吼道。
現(xiàn)在他們這一大家子又老又小,又弱又殘,唯一的成年男人就是林光浩了,雖然他看起來比寒弈還要老,但話又說回來了,孝道尊卑還是要講的。
林光浩咬牙,扶著龍頭拼命的蹬著那輛三輪車,車上坐著7個人,負重太大,牙齒都快咬出血了,三輪車的輪子才向前行了半米。
而后面的喪尸已經(jīng)離他們只有50米了。
“嗚嗚嗚……老公你動作快一點啊,喪尸都要追上來了。”
“爸爸!爸爸!爸爸!”
“嚶嚶嚶……浩浩加油……開不動也沒關(guān)系,媽媽保護你。”
“老林啊!你怎么能讓浩浩蹬車,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寒弈沉默不語,懶得和廖淑芬拉扯。
林光浩蹬車蹬到渾身顫抖。一家子人在后面呱啦嘰啦吵個不停。
可喪尸越來越近。
三輪車還在緩慢的前行。
寒弈嘆了口氣,一臉失望的看著兒子,“你可真是個沒用的東西,算了,還是靠我吧。”
寒弈的話一出,林光浩瞬間感覺心里的石頭落地了。最后還是得靠他爸呀,他爸蹬車肯定蹬的比他快,林光浩雙手一松就要從三輪車上下來。
可寒弈讓他別動也別回頭。
林光浩不解。
廖淑芬,吳晴和三個孩子都愣愣的看著寒弈,眾目睽睽之下,寒弈屈辱地抽出了他的八匹狼皮帶,唰的一下在天上揮舞。下一秒就重重的抽在凌光浩的背上,發(fā)出一聲響亮的啪聲!
“啪!”
“啊啊啊啊!!!”
林光浩尖叫出聲,差點從車上墜下去。
“給老子蹬!”
“不蹬抽死你!”
寒弈惡狠狠的吼了一句,手里的八匹狼皮帶甩的刷刷響。
古代的人也沒有汽車,他們出行都是靠馬車和牛車,馬兒和牛不聽話的時候就應(yīng)該用鞭子狠狠的抽。
跑不動,一定是抽的不夠多。
跑不快,一定是抽的不夠狠。
林光浩痛的呲牙咧嘴,上一陣的痛還沒有忍過,下一道的鞭子就啪啪啪的湊到了薄薄的脊骨上,整個人痛的瞳孔都散了,又被寒弈吼了兩句,哭著大叫了一聲,抓緊三輪車的龍頭,兩只腿開始瘋狂的朝著前面蹬了起來……
“嗚嗚嗚……哇哇……”
“好痛!好痛!好痛!”
“啪!啪!啪!”
“還有力氣哭,看老子不剝了你的皮!”
“啪!啪!啪!”
“啊啊啊……好痛啊……好痛啊……”
“嗚嗚嗚……別打啦……別打啦……爸爸我錯了……爸爸我錯了……”
痛苦使人清醒。
痛苦使人痛哭流涕。
痛苦使人哀嚎遍野。
林光浩痛的尖叫喊爸爸,兩條腿像機器一樣哐哐哐哐的運行著,片刻都不敢停下來。但凡他遲緩一秒,后面就是鋪天蓋地的抽打。
后背薄薄的衣裳已經(jīng)被抽爛了,幾片瀑布如飛絮般飄落在地上,臟兮兮的后背傷口恐怖的外翻,血肉橫飛,烏蒙蒙灰色的漠視下,這抹紅色顯得格外的鮮艷。
以父愛作為燃油的發(fā)動機!
林家破破爛爛的末世方舟,終于啟動。
踩著嘎吱嘎吱的聲音,勻速的向前行著。
后面的喪尸群速度并不快,緊緊的和一家子人相隔著50米的距離,他們似乎在忌憚些什么,又在渴望些什么,一邊追尋著人類留下的蹤跡,一邊又不敢靠得太近。
三輪車上的林家人都已經(jīng)傻了,倒不是被喪尸給嚇傻了,而是被寒弈的雷霆手段給嚇傻了。
兒子被鞭打,廖淑芬第1個不同意,心里在滴血,她哭著指責(zé)寒弈,“嚶嚶嚶……你好惡毒,好殘忍,好冷漠,你怎么能打浩浩?”
“開的慢點怎么了?喪尸又沒有追上來。”
“嚶嚶嚶……浩浩……媽媽的兒砸……疼不疼啊。”
寒弈冷漠的揮舞著皮帶又刷刷刷的,打了林光浩三下,疼的林光浩哇哇大叫。
寒弈:“你媽在怪我,你怪不怪我?”
林光浩:“嗚嗚嗚……媽媽你別說了……你別說了……你是要我爸把我打死啊!”
林光浩欲哭無淚,一邊瘋狂的踩著三輪車一邊尖叫。他爸已經(jīng)夠狠了,他媽就不要再給他找麻煩了。
林光浩被打,廖淑芬瞬間急眼了,閃過一絲兇光,不要命的朝著寒弈撲了過去,想把寒弈推下車。
“敢打我兒子,給我去死!”
廖淑芬大叫一聲,林光浩是她的軟肋,誰都不能動。
寒弈眼都沒眨,一腳直接把廖淑芬踹下了三輪車,撲通一聲,直接滾向了后面的喪尸群。
然后在眾人驚訝的表情下,又狠狠抽了林光浩幾鞭子讓他快點開車。
吳晴和三個孩子驚訝的看著這一幕,嚇得緊緊的縮著身子,害怕引來寒弈的毆打。
林光浩聽到后面的動靜,頭都沒回,心里還有一些慶幸。他媽被踹下車,車上的重量就小一點,開起來就輕松一點。
而且他媽除了嚶嚶嚶就是哭,一點用都沒有,老是惹他爸生氣,他爸一生氣就打他。
林光浩都快煩死了,反正很快他們到了基地他媽也沒用了。倒不如死在X市好了,還是他爸殺的,到時候別人也不會罵他白眼狼。
這么一想,林光浩身上都輕松了許多,蹬車的速度更快了,希望徹底把他媽甩在后面。
吳晴則是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寒弈,心里暗暗驚訝,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沒有看清過他的這個便宜公公,但現(xiàn)在她明白對方絕對是個狠角色,她還是老老實實不要作妖的好。
寒弈那一腳踹的著實重,廖淑芬摔在地上磕斷了一顆門牙,正嗚嗚嗚的痛苦的朝著遠行的三輪車招手,似乎有些爬不起來了。
“嚶嚶嚶……浩浩……等等媽媽……”
“嚶嚶嚶……浩浩……媽媽也是為你好啊……”
886:【……】
寒弈:【你別說話,她很煩!】
寒弈最討厭別人忤逆他了,在這個世界,他對廖淑芬已經(jīng)比對別人好很多了,可她不識抬舉。
886:【……】
886罕見的沉默了。
寒弈:【她剛才把我的手都抓傷了,她撲過來是真的想殺了我,你看我手上全是血痕。】
886:【……】
寒弈:【你怎么不說話?好好好!!!你又在背地里罵我,為了那幾個破能量點是吧?我就知道你從來不顧及我的感受,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也不管,我被她害死了你就高興了!】
寒弈以為886會和她說任務(wù),可對方短暫的沉默,讓他莫名其妙的煩躁。
886看了寒弈手上的傷口,整個系統(tǒng)都不好了,雖然只是一道很小的劃痕。
886:【我知道了,殺了她吧】
寒弈:【???】
886:【沒事噠,我的好朋友009還送了我很多皮膚,任務(wù)失敗了,就把它們賣掉好了】
寒弈:【你不是心疼你的能量點嗎?】
886:【你不是會心情不好嗎?】
宿主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心情就不是很好,主要是廖淑芬的原因,886知道寒弈并不是一個多么善良大度的人,甚至小氣到錙銖必較愛翻舊賬能翻到幾百年前,所以為了任務(wù)他已經(jīng)最大程度的容忍廖淑芬了。
但,廖淑芬剛剛想讓寒弈死。
這就沒辦法了。
寒弈把廖淑芬踢下三輪車的時候,886已經(jīng)在盤點自已的私庫里面的錢能夠多少補貼宿主,它沉默是因為它允許了這件事。
允許是一回事,失去能量點又是另外一回事。窮鬼886也十分心疼它失去的小錢錢。雖然很心疼,但是為了宿主也沒辦法。
它其實根本沒賺多少,全靠親友補貼。
886:【嗚嗚嗚……沒事噠……沒事噠……任務(wù)完不成也沒事噠……】
886:【嗚嗚嗚……009……009……嗚嗚嗚009……】
人在難過的時候會想起對自已最好的人,統(tǒng)也會想起對自已最好的統(tǒng) 。
886:【沒事噠宿主,都是我沒用,如果是009的話,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會發(fā)生。她有錢,還不會讓宿主受委屈……】
886心痛的時候,就會想起009,它的統(tǒng)生里,只有009對它好。雖然009是一只惡毒的統(tǒng),但對886來說就是最好的統(tǒng)。
886已經(jīng)陷入了一種自我譴責(zé)的自閉當中,開始自說自話,為自已開解。
仿佛冷宮失寵的妃子,不斷的給自已洗腦,總有一天皇帝會召見它。
寒弈:【……】
暗夜帝王沉默了。
暗夜帝王心慌了。
暗夜帝王不知所措了。
臉上露出了復(fù)雜的表情,胸口有一些沉悶的悲痛,啊,一個從來不屬于他的器官突然長了出來,如果那是什么,或許叫良心吧。
本來有一大堆吐槽要說,結(jié)果現(xiàn)在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寒弈:【886,你真的太令人討厭了。】
寒弈說完就對著還趴在地上的廖淑芬吼了一句,“你再不爬起來,我就打死你兒子!”
“不追上我們的車,林光浩就別想出X市!”
“騎車只要兩條腿就行,不如我把林光浩的手卸下來一直陪你,你可以抱著你兒子的手一起被喪尸吃掉!”
寒弈的話簡直驚悚!
像鬼故事一樣圍繞著廖淑芬,原本痛的爬不起來的腿,突然一下子竄了起來,仰天長嘯啊啊啊幾聲,朝著寒弈沖了過去。
“啊啊啊啊!!!”
“兒砸!兒砸!兒砸!”
“你敢殺我兒子,我要和你拼命!”
廖淑芬的速度如神,很快就要趕上他們的三輪車了。
寒弈笑了,手里的皮帶抽的更猛,在林光浩背后低聲威脅道,“你媽要是追上你,老子讓你人頭落地!”
林光浩嚇得渾身一顫,尖叫了一聲,更加不要命的往前騎。
“啊啊啊啊!!!”
“媽媽!媽媽!媽媽不要啊,媽媽!”
林光浩的哭喊聲隨著風(fēng)傳到了廖淑芬的耳里,廖淑芬熱淚盈眶,以為兒子在呼喚她,追趕的更加用力。
很快他們的三輪車就趕上了前面大巴車的尾巴,一大家子人簡直拿出了超能力,寒弈從車上的蛇皮口袋里掏出長長的繩子,上面系著一個三角形的掛鉤。
他拿著兩只繩子像牧羊人套馬一樣將繩子在空中揮舞,咻的一聲,三角鉤的繩子飛了出去,掛在了大巴車后面,三輪車就被大巴車拖著走。
林光浩頓時輕松了下來,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可大巴車上的鄰居們尖叫的更厲害了。
……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完了完了,林家極品追上來了!”
“嗚嗚嗚……我們的命好苦啊……比苦瓜還苦……他們一大家怎么陰魂不散……”
“彪哥牛爺爺,你們想想辦法呀……”
鄰居們紛紛從座位上跑下來,全部擠在后窗玻璃上,看著后面的林家一大家子,全部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仿佛那后面追趕著他們的不是人,是要殺他們償命的鬼。
已經(jīng)有膽子小的人直接嚇哭了出來。
大家都將希望放在牛爺爺和彪哥身上。
可牛爺爺和彪哥也沒法子了。他們艱難的吞咽,瞪大著眼睛看著后面那一幕。他們記得剛剛明明已經(jīng)徹底甩掉了林家人,甚至和他們已經(jīng)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林家的人沒有車,他們就靠著那一輛破爛的需要腳蹬的三輪車,一大家子就趕了上來。
這件事情就已經(jīng)足夠驚悚了。
讓他們更驚悚的是,除了拼命登車的林光浩瘋狂揮皮帶的寒弈,后面那個啊啊大叫,滿下巴是血,手里拿著一把刀,披頭散發(fā),雙腳跑的像摩托車一樣快的廖淑芬。
……
“臥槽!好可怕!廖淑芬是不是被喪尸咬了變異了!”
“她好像要殺人,你們看到她手里那把大砍刀了嗎?她是不是恨我們沒讓他們一家上車,所以要殺了我們滅口?”
“嗚嗚嗚……這能怪我們嗎?明明是他們自已不愿上車的……”
廖淑芬在后面瘋狂的追趕,她的樣子是有些恐怖,但她的目標不是大巴車上的鄰居,而是寒弈。
她想殺的是寒弈,為她的浩浩出氣。
廖淑芬跑得越快,寒弈打林光浩就打得越狠,打的越狠,林光浩就騎得越快,他騎得越快,大巴車上的鄰居們情緒就越崩潰。
閉環(huán)了。
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已的原動力。
后面的喪尸被甩的越來越遠。
寒弈:【886,任務(wù)不會失敗,我們的能量點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