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菜籽油直接撒在陳大強的窗戶上,天賜將手上的瓶子丟掉,瓶子掉在地上滾了一圈。
陳家?guī)组g屋子外,都被潑了一層油,所有的窗戶上都滴滴嗒嗒的流著油。
天賜又從廚房里搬出干柴,一摞又一摞的堆在門外。
天賜:【886,再給我一桶油。】
886:【……】
下一秒天賜的腳下出現了一桶50升裝的菜籽油,空間里的儲備貨物齊全,要什么有什么。
886有些奇怪,宿主這是要縱火?
天賜:“下鄉(xiāng)名單已經交上去了,還有三天我就要走了,能帶走的我都打包好了。不能帶走的,也不能便宜了他們。”
天賜:“我可是陳家的嫡長子,按照祖訓,家業(yè)都是我的!顯宗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子,就和他的填房媽對著四面燒的漆黑墻哭去吧~”
天賜嘰歪了一句,就將50升的油桶扛起來,一路在家里轉圈圈到處潑灑,整個空氣中都彌漫著菜籽油的味道。
房里的陳大強害怕的哐哐哐用頭撞擊床板,眼淚花子直冒。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住手?。∽∈职?!天賜你住手啊,不要燒我的房子!”
陳大強說不出話,只能不斷的用后腦勺磕墻板,發(fā)出砰砰砰的響聲。天賜這個瘋子真的是被鬼撞到了,這幾間屋子是他們家最大的財產啊,以后都要留給顯宗的。
沒了房子顯宗怎么娶媳婦,怎么傳宗接代?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我把家里的屋子分你一間!】
陳大強的頭就像啄木鳥的嘴,咚咚咚的不停,天賜拍了拍窗戶,叫他消停點兒。
“啊啊啊……啊啊……啊啊……”
【給你房,給你房,家里最小的那間柴房給你!】
孩子餓死了,知道奶了,屎拉兜里了,知道擦了。要燒房子了,陳大強急了,他帶著滿臉的鼻涕眼淚糊成的臉,懇求的看著自已發(fā)瘋的大兒子。
886翻譯了一下陳大強的話。
天賜冷笑一聲,直接將手里的油桶砸到陳大強的頭上,拍了拍手從兜里掏出一盒火柴,鄙夷道,“一間房子?打發(fā)要飯的呢。我可是這個家的嫡長子,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卑有別?”
“老登兒,整個家都是我的,老子要燒就燒!”
聽到嫡長子床上的陳大強眼睛一鼓,嘴巴又開始哇哇大叫,“啊啊……啊啊……啊啊……”
886:【嫡子?顯宗也是嫡子,王桂花是我名門正娶的,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天賜:【呵呵,他一個嫡次子哪里比得上我這個嫡長子?】
陳大強沒法了,又要和天賜講尊卑,他搞不懂這個撞鬼的兒子腦回路是怎么了,但是對方那么喜歡講尊卑,那他為父,兒子就應該恭敬他,對方就應該聽他的。
可天賜聽了只是掏了掏耳朵,一副我聽不見的亞子。
尊卑?
天賜:“你在說什么外國話?我聽不懂?!?/p>
886:……
是的,講嫡庶沒用,講尊卑也沒用,天賜從來聽自已喜歡聽的。他不喜歡聽的,他就會下意識過濾掉,完全不會進他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你無恥,你無恥!】
陳大強躺在床上無能狂怒,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無助的絕望中,希望妻子兒子女兒快點回來,回來救救他這個孤寡的老人,他快要被天賜給整死了。
……
“砰砰砰?。?!”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陳大強兩眼放光,驚喜地盯著門外,太好了,家人回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孽子!孽子!等死吧!】
“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讓你媽打死你!把你送去警察局,讓你去勞改!】
陳大強嘴邊扯起一絲瘋狂的笑意,幸災樂禍的看著天賜。
天賜不帶怕的,直接從地上拾起一根手腕粗的棍棒,腳步輕盈的走到了大門邊。
陳家的大門還是那種老式的木門,里面卡的一個栓子,把栓子拿掉就能把門打開。
天賜握緊手里的棍棒,不管回來的人是誰,都先吃他一棒,誰也別想從他手上扣走一分錢。
“嘎吱--”
門開了一條縫,小小一條。天賜躲在門后面守株待兔。
外面的人沒進來,只聽見幾聲跺腳聲似乎有些猶豫。下一秒黏膩的聲音響起,像是喉嚨里卡了痰。
“咦?”
“家里沒人?”
“天賜已經被關了好幾天了,沒人幫我干活,在家里也吃不上飯,陳家要是沒人,我不如現在進去偷幾塊臘肉吃?”
歡呼雀躍的聲音自言自語,下一秒直接將門推開,一只穿著黑色褲管的腳就邁了進來。
說時遲那時快,天賜對著那只腳就狠狠一棒砸了下去!
“啊啊啊?。。 ?/p>
“我的腿!我的腿!”
劉盼兒一個咕嚕滾到了地上,又絆到了成家的門檻,啪的一下摔了個狗啃泥。
“嗚嗚嗚……好疼啊……啊啊……我的腿好像斷了……”
蜷縮在地上的劉盼兒抱著自已的左腳,嗷嗷叫個不停,整張臉煞白,額頭上都出現了一層密汗,她的腿似乎被打骨折了。
劉盼兒一邊忍著疼,一邊怨恨的抬頭,看清楚面前拿著棍棒的人,瞬間愣了,是天賜?
天賜為什么要打她?
難道天賜知道是自已在胡同里造他的謠,害他要去下鄉(xiāng)的?要是他知道了,以后他肯定不會幫她干活,不會把東西省下來給她吃了?
劉盼兒越想越惶恐,臉上變幻莫測,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她還要嫁給隔壁胡同的偉哥哥呢,沒有天賜這個墊腳石,以后她怎么嫁啊?
劉盼兒的眼淚刷了一下,流了下來,抱著自已的腳,可憐兮兮的咬著嘴巴求饒道,“嗚嗚嗚……天賜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敢一個人去下鄉(xiāng)……”
“嗚嗚嗚……天賜哥哥鄉(xiāng)下太苦了……你一定會陪我去的吧……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把謠言傳的那么難聽……”
為了前途,為了血包,為了偉哥哥。劉盼兒瞬間就想到苦肉計,她這么可憐,陳天賜這個傻子一定會原諒她的。
天賜眨了眨眼睛,冷漠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還有幾分疑惑,反問道,“什么?你說我的謠言是你傳的?!”
劉盼兒:“……”
劉盼兒:“嗚嗚嗚……不是……不是……我在家里紅苕稀飯吃多了脹的亂說話,你的謠言不是我傳的?!?/p>
天賜:“你放屁,你剛才都說是你傳的,你當我是傻子?!”
劉盼兒:“嗚嗚嗚……”
天賜拿著棍棒在手掌里敲了幾下,打量了一眼劉盼兒受傷的那條腿,確定剛剛砸的是左腿,“我是一個大方的男人,只要你承認是你做的,給我道歉我就原諒你?!?/p>
裝哭的劉盼兒笑了,破涕為笑,用衣袖抹了兩把眼淚,就開始道歉。“哈哈哈……天賜哥哥你真好……是我,是我傳你的謠言……天賜哥哥對不起,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在一起,天賜哥哥,沒有你在我好害怕呀,他們都說村里人很可怕,我想我們一起去?!?/p>
劉盼兒一邊道歉,一邊又說出一些模棱兩可的話。心里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同時又忍不住鄙夷,心里覺得陳天賜就是個窩囊廢。
正常人碰到這事早怒了,說不定要揪著她的領子左右開弓,給她十幾個大嘴巴子。
可陳天賜只要她道歉?
陳天賜果然是喜歡她的,雖然被這種惡心的男人喜歡很惡心,但目前陳天賜還有用,這么一盤算,劉盼兒對天賜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站著的陳天賜也笑了,只是笑得十分詭異。他本身就被頭發(fā)擋了半邊臉,渾身散發(fā)著陰郁的味道,現在這么一笑就更恐怖了。
“我原諒你……嘿嘿嘿……”
天賜笑著舉起他的棍子,對著劉盼兒的右腿就砸了下去!
“啊啊啊?。。?!”
“啊啊啊啊?。。?!”
痛苦的尖叫聲響徹陳家的院落。
劉盼兒抱著自已的右腿在地上滾來滾去,痛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大腦發(fā)麻,整個人都懵了。
“陳天賜!”
“陳天賜!”
“陳天賜!”
“你這個窩囊的男人,你為什么打我,你不是說我跟你道歉,你就原諒我嗎?!”地上打滾的劉盼兒紅著眼睛質問。
“哈哈哈……我原諒你,又沒說我不打你?!?/p>
“你天天來我家偷東西,害我挨了多少打,才打你兩棍,連利息都還不清?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家里的東西都是你偷的吧?”天賜啪的一聲,將手腕粗的棍子硬生生折斷,丟到一旁。
在原主的記憶里,劉盼兒沒少趁著陳家人不在的時候溜進家里偷雞摸狗,最后都是原主頂包,這兩棍子還真算不上什么。
天賜自行帶入了原主,覺得自已受了天大的委屈,打兩棍子連利息都不夠。
劉盼兒被堵的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紅了個大臉,但心中十分不滿,這又不是她的錯?
整個胡同,整個化肥廠的人都討厭天賜,只有她愿意和天賜說話,天賜替她挨打,幫她扛罪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嗚嗚嗚……天賜哥哥……你太過分了……我以為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樣的?!?/p>
“嗚嗚嗚……我只是吃了幾塊臘肉而已,你也知道我們家吃不上飯,你被你爹打兩下怎么了,這么多年不都被打過來了嗎?”
為了以后繼續(xù)吸血,劉盼兒繼續(xù)演戲,眼淚嘩啦啦的流個不停,這次倒不是裝哭,而是真哭了。實在是兩條腿都骨折了,痛得很。
她心里恨死陳天賜了!
以前那么聽話的狗,現在突然咬了她一口。她一定要把陳天賜帶到鄉(xiāng)下去,到時候狠狠吸他的血,還要狠狠的整死他。
“哦,對不起,是我的錯。”善良的天賜搓了搓手,臉上擺出一副一臉老實的樣子。
他小心翼翼的讓劉盼兒扶了起來,坐在陳家的門檻上。又從兜里掏出一塊紅色的手絹,一股腦兒的塞到劉盼兒的手上,撓了撓后腦勺,“我剛剛太生氣了,你給我道歉,我原諒你,打你兩棍子算我們兩清了,以后我們還是好朋友。”
“這個東西給你算是賠罪……”
兇神惡煞的天賜瞬間變成了以前的舔狗天賜。
劉盼兒一下子心里就穩(wěn)了,忐忑的看著手里的紅色手絹,捏了捏里面似乎有什么硬硬的東西?
劉盼兒一層又一層的打開,布包里竟然裝著一副銀色的耳環(huán),耳環(huán)看起來八成新,上面還雕刻著牡丹花的紋路。雖然款式老了一些,但這是銀子呀。
劉盼兒瞬間心花怒放,高興的摸了又摸,把那耳環(huán)直接戴到了耳朵上,搖頭晃腦,問陳天賜好不好看?
陳天賜答,太好看了,沒有人戴的比她還好看。
劉盼兒更高興了,就叫了好幾聲天賜哥哥你最好了,我最喜歡你了。
兩個人就這么和好了。
劉盼兒在門檻上穩(wěn)穩(wěn)的坐著,天賜說去幫她端碗水喝。
天賜一轉身臉上討好的笑容瞬間消失,只有詭計得逞的冷笑。
他在廚房里舀了一碗水,水內加入了886給他的復原液。
劉盼兒喝了水后,瞬間感覺身上的痛都消了不少,好像腿也沒那么疼了,她賊眉鼠眼的看了看陳家的家里有些混亂,地上似乎還灑了不少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菜籽油的味道。
她的嘴巴癟了癟,心里嫉妒的有些發(fā)酸,陳家可真是好命啊,不知道買了多少油才有這么大的味道。要是這些東西都是她的就好了。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待會兒你后媽就回來了?!蹦玫搅撕脰|西,劉盼兒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天賜老實的點頭,看著對方一瘸一拐的離開,心里才松了一口氣。
天賜:【886,你的復原液真好用,劉盼兒的腿能走路了?!?/p>
886:【你又打她,又要幫她治腿?】
天賜:【是啊,她的腿治好了才行,身上的傷好了才行,她把我們陳家燒了,到時候還要被再打一頓,身上帶的傷肯定扛不住啊~】
886:【她把你們陳家燒了?】
天賜沒有回答,把門拴好,拿出兜里的火柴輕輕一擦,丟進的撒了菜籽油的柴垛里。
火勢瞬間熊熊燃燒了起來,席卷了半間屋子。
天賜:“是的,我們家是被劉盼兒燒的?!?/p>
天賜:“她來家里偷東西,偷走了王桂花的陪嫁耳環(huán),還想把整個陳家給燒了,毀尸滅跡,她真是一個壞女人~”
天賜:“886,我的命好苦呀,我變成沒有家的孩子了~”
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