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滑入四月底,初夏的氣息已在空氣中隱約浮動。
天寰集團內部,隨著一季度的驕人業績落定,氛圍也略顯輕松。
同事們開始三三兩兩討論起即將到來的“五一”小長假計劃。
“今年調休完剛好有7天,打算去昆明。”
“我準備回老家躺平,陪陪爸媽。”
“我去西安,感受一下古都風情!”
“羨慕了,我還在糾結……”
……………………
總裁辦公室里,沈青瓷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綠植上,泛著鮮活的光澤。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正用平板電腦瀏覽文件的林澈。
“五一假期,有什么想法嗎?”沈青瓷語氣溫和地問道,“忙了這么久,也該放松一下了。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林澈聞言,抬起頭,唇角勾起一抹早有準備的笑意。
他將手中的平板電腦轉向沈青瓷,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高清視頻。
碧藍清澈的海水之下,陽光被濾成一道道光束,柔和地灑在色彩斑斕的珊瑚礁上。
各式各樣的熱帶魚群穿梭嬉戲。
鏡頭緩緩推進,聚焦在一個造型極為別致的物體上——
那是一個高度約一米二、造型憨態可掬的“豆丁海馬”雕塑,通體呈現明亮的色彩。
它并非生物,而是一個設計巧妙的防水郵筒。
視頻清晰展示了潛水者將特制的防水明信片投入其“腹部”投遞口的過程。
畫外音介紹著:“……位于灣灣省臺東縣綠島鄉石朗浮潛區,深度約11.5米,這是全球最深的海底郵筒,‘豆丁海馬郵局’,為您傳遞來自深海的祝福……”
視頻播放完畢,林澈看著沈青瓷,眼中帶著期待:
“怎么樣?有沒有興趣?我們去綠島潛水,從海底郵局寄一張明信片,給自已留個紀念,或者為咱媽獻上一份來自海底的特別祝福。”
“順便還可以在環島玩一圈,體驗一下不同的風土人情。”
沈青瓷的瞳色明顯亮了起來。
她向來對這類兼具獨特性、趣味性與挑戰性的體驗很感興趣。
海底郵筒,這個創意確實別出心裁,比尋常的觀光購物聽起來誘人得多。
她幾乎沒怎么猶豫,唇角揚起愉悅的弧度,點頭道:
“嗯,很有趣。行,那你來安排。”
……………………
5月1日,國際勞動節。
天氣晴好,正是出游佳期。
林澈和沈青瓷搭乘最早的直飛航班,從云州機場出發,穿越海峽,于上午十點左右準時降落在灣灣省臺北松山機場。
選擇松山機場而非桃園國際機場,主要考慮到它距離臺北市區更近,方便他們后續的行程安排。
出了機場,濕潤微咸的空氣撲面而來。
臺北的天空是淺淺的藍,漂浮著絮狀的白云。
兩人都穿著輕便休閑的旅行服飾,沈青瓷戴著一頂寬檐草帽和墨鏡,低調卻難掩出眾氣質。
他們沒有在臺北多做停留,林澈事先預約的租車公司已經將一輛性能良好的SUV送到了機場。林澈親自駕車,按照精心規劃好的路線,開始了他們的東進之旅。
車輛駛出臺北市區的喧囂,匯入臺9線蘇花公路的懷抱,仿佛從現代都市瞬間切換至一部壯闊的自然史詩巨片。
公路像一條緞帶,纏繞在寶島東北部險峻的胸膛上。
左側是刀削斧劈般的懸崖峭壁,右側則是毫無保留的、浩瀚無垠的太平洋,湛藍的海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無數片金鱗。
沈青瓷搖下車窗,帶著咸味的海風瞬間涌入,溫柔地拂亂她的發絲。
她微微瞇起眼,心情如同這海天一色,豁然開朗。
……………………
他們的第一個停留點是名聲在外的“清水斷崖”。
真正置身于此,才能理解照片與文字的蒼白。
那種由地球板塊擠壓抬升而成的千米垂直斷崖,與太平洋最深沉的藍在這里相遇,帶來的視覺與心靈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一對穿著機車服的情侶正在手忙腳亂地調整三腳架,試圖自拍合影。
男生高大陽光,女生嬌小活潑,頭盔拿在手里,露出被風吹得紅撲撲的臉頰。
林澈見狀,主動上前,微笑開口:“需要幫忙嗎?”
男生點頭:“麻煩你了!”
說著將相機遞過來。
林澈接過,指揮著兩人站到最佳取景位置。
他半蹲下身,尋找著能將壯麗斷崖與湛藍太平洋一同納入的角度,連拍數張。
拍完后,他看了看回放,滿意地點點頭。
“我們也幫你們拍吧!”女孩熱情地提議,從林澈手中拿回相機,推了推自已的男友。
林澈自然地攬住沈青瓷的肩膀,走到崖邊。
海風更大,吹得沈青瓷的衣服獵獵作響。
在女孩的指揮下,林澈微微側身,為沈青瓷擋住些風,兩人的姿態親密而自然。
“咔嚓”數聲,這山海之間的瞬間被定格。
歸還相機時,兩對情侶閑聊起來。
對方是高雄人,趁著假期實現環島機車夢。
“這條路真的太美了,”男生感慨,“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彎道后,是壯闊的斷崖還是寧靜的海灣。”
“但正因為這樣,才充滿期待啊!愛情最好的部分,不也是兩個人一起拆開命運準備的未知禮物嗎?”
林澈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自然地攬住沈青瓷的肩膀:
“說得好,眼前這幅‘清水斷崖’,就是命運送給我們一份大禮!”
男生會心一笑,拍了拍愛車的后座:“那就祝你們拆禮物拆到手軟!我們先走一步,前面還有更多驚喜等著呢!”
他利落地跨上機車,女伴熟練地環住他的腰。
引擎發出一聲悅耳的轟鳴,兩人瀟灑地揮了揮手,便沿著蜿蜒的公路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下一個翠綠的山彎后。
目送著那對身影消失在視野,林澈轉向沈青瓷,輕輕牽起她的手。
“青瓷,”林澈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而堅定,“以前總覺得‘海誓山盟’這個詞有些俗氣。”
“但站在這里,被這清水斷崖的鬼斧神工震撼到時,我才忽然懂了——”
“不是誓言本身蒼白,而是我們大多數時候,都站在太平凡的地方,許下太輕易的承諾。”
他握緊了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直到此刻,面對這樣需要億萬年地質變遷才能造就的壯麗,我才感到自已說出的每個字,終于被賦予了一絲‘永遠’的重量。”
“青瓷,請允許我中二一回——我對你的心意,就像這斷崖,無論風雨如何侵蝕,根基永在;也像這片太平洋,波瀾壯闊之下是深不見底,是永恒不變。”
沈青瓷噗嗤一笑:“林總什么時候也這么矯情了……”
可話音未落,一股猝不及防的熱流卻猛地涌上眼眶,模糊了眼前壯麗的風景,也模糊了林澈認真的臉龐。
她急忙別開臉,深吸了一口咸濕的空氣,再轉回頭時,眼中水光未退,卻格外清亮。
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千言萬語在喉頭翻滾、沉淀,最終化作一句同樣鄭重的承諾:
“我也是。林澈,愿我們的愛情,如這山海,歷久彌新,亙古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