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顏將姜平的激動都看在眼里,小聲對許從嘉耳語道:“我與爹爹闊別多日,有些話想要單獨說。”
“好,有情況叫我?!?/p>
許從嘉出去,院中只剩下父女兩人。
姜顏低頭理糧,狀似不經意道:“爹,我們村中有空地嗎?”
“有。”
姜平手上動作沒停,也沒抬頭看姜顏。
“在哪個位置?能盤下嗎?”
姜平一頓,“姜顏你要買地?”
“嗯。”
姜顏想好了,在村里建一個倉庫,倉庫附近再劃分出一大片地,屆時用來播種辣椒。
因為村子離淮城不遠,運輸成本不會貴。
且要說最方便的還是雇人,不僅可以就地雇,要的工錢也不會像淮城那樣高。
“但也不一定是買,租一段時間也可以,具體的,需要看了才知道?!?/p>
姜平覺得姜顏有些陌生,出去一趟,竟是連說話都變了。
悻悻地看了半天才緩過神來道:“行……明天領你去看看?!?/p>
“不過你手頭有那么多錢嗎?”
“錢的話,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吧?!?/p>
姜顏平時打太極慣了,還沒有意識到這話的問題。
只見姜平的雙眉緊擰,“你這叫什么話?我是你親爹,問你你還不樂意回了?”
雖說帶回了糧是不錯,但這理應是她該還的,姜平覺得自己沒錯。
姜顏面對姜平的不滿,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以女兒的身份在說話,尤其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現在她對這個家,的確沒做出什么大貢獻,姜平這番話,她還真找不到好話反駁,只得欠了欠身,緩和道:“剛才那話的確是我欠考慮了,但并不是我不愿意說,只是想等成事后一并講出來而已?!?/p>
見姜顏的表現,還是尊重他這個當爹的,姜平心中稍稍松了口氣,滿意地點點頭。
“現在時候不早了,你叫那個人今晚住阿堰房間吧,他在縣上還沒回來?!?/p>
姜平說完,就背過手回房了。
這倒是讓姜顏有些意外,還以為他會趁著許從嘉不在,讓自己跟他多發(fā)展關系什么的。
是夜,本該是萬物沉睡之時,村里一些戶的窗子卻仍然閃著星星點點的光亮。
“娘,這是我這幾日掙得的,一共一百文呢?!眲偯趶目h上回來的姜虎對李蘭道。
李蘭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錢,嘆了一聲。
姜虎一臉疑惑。
“怎么了娘,兒子出息了啊,而且之前給您的時候您不是很高興嗎?”
換作以前,一百文絕對夠李蘭開心好一陣子,只是今日姜顏高調的回村,運了那么大一車糧,身邊還跟著個神秘莫測的年輕男人,可以說是把風頭全搶去了。
自己家這百八十文的,說出去也沒人關心了。
李蘭越想越氣,對著姜虎道:“兒啊,你就不能再努力努力,多掙些嗎?你爹走得早,娘可就指望你了?!?/p>
姜虎雖說孝順李蘭,但這聽到這么一番話,不由得也惱了,立馬接話:“這哪是想多掙就能多掙的,而且這次已經是跟對人,撈著機會了,往后哪還有這么好的事?”
姜虎說的,李蘭哪里不知道?但她憋啊,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可眼下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也只能悶聲,轉移話題道:“對了,你這些時日在縣上是具體做什么的,不跟我說我都沒法兒跟人炫耀了?!?/p>
姜顏知道自家老娘的習性,問了幾遍了再不說,肯定是要生氣了。
想到這,姜虎撓了撓臉。
“我能說是能說,不過娘你可別到處宣揚,現在這事知道的人少,賺的才多。”
李蘭無所謂地擺擺手,“哎呀知道知道,你娘什么時候辦錯事情過?”
見李蘭都這么說了,姜虎也只能坦白。
“現在在淮城,倒賣紅茶和綠茶的行當可賺錢了,收回來是一斤五兩,賣到其他州那價錢可就翻番了!因為只有那個地方有,別地兒可是新鮮貨?!?/p>
李蘭一聽一斤就要五兩,不免震驚,這哪是平頭百姓喝得起的東西啊?
“那它這么掙錢,你怎么拿到手的還就那么點?”
姜虎一愣,他這是把娘的胃口養(yǎng)大了啊,擱以前,這百來文也是得掙好久啊。
“我只負責收購的工作,拿的肯定不如其他人多的。而且也不是想收就能收,都按人頭限購來著?!?/p>
姜虎話音一轉:“不過這也不少了啊娘,你別一聽,這五兩多嚇人,可又到不了咱們手上,還是歇了心吧?!?/p>
“你咋怎么沒上進心?既然負責收購,那你不能自已拿了去賣?”
姜虎感覺這天沒法兒聊了,要是自己做生意,那風險全壓一個人身上,出了事咋辦?
“哎?!苯⒅雷约赫f了也沒用,只嘆了一聲。
李蘭眼見姜虎靠不上,便開始琢磨著怎么折騰姜顏了。
輾轉反側之間,李蘭咬了咬牙,“不行,明天必須去鬧她!”
因為一直想著這事,李蘭幾乎一晚上沒睡,盯著腫著的雙眼就爬起來。
“咚咚咚?!?/p>
李蘭敲得木門直響。
盡管如此,仍是遲遲沒人開門。
喊了幾聲,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李蘭停了動作。
站在坡上往下看,村里的人已經陸陸續(xù)續(xù)出來活動了,更別提姜平平時起得很早,不可能沒起來。
“難道出去了?不行我得問問。”
李蘭走了會兒,剛好碰見呂嬸。
聯(lián)想到昨日她對自己的奉承,李蘭不自覺又昂起頭。
這番可把呂嬸氣壞了,哼,她可是知道了姜顏的事,李蘭又算得了個什么啊?
但李蘭沒發(fā)現她的異常,問她:“你看見姜平和姜顏出門了沒?”
呂嬸瞥了她一眼,就問這個?
“沒看見,再說了我關心他們做什么?!?/p>
李蘭聞言忙挽起呂嬸胳膊,“誒,話可不能這么說。”
“這如今姜顏混得那么紅火,又是帶糧又是帶男人回來的,還那么大張旗鼓,打的什么算盤還能不知道嗎?明擺著就是要沖咱炫耀啊。”
呂嬸雖沒推開李蘭,卻偷偷斜了李蘭一眼。
姜顏炫耀就炫耀吧,畢竟自己跟她又沒多少交集,可李蘭家越過越好,可是結結實實讓她眼紅了一把。
這不,李蘭又在憋什么壞水呢,她非得聽聽不可。
“是啊是啊,她過的太好了,那李蘭你想怎么辦?”
李蘭一聽,呂嬸跟她心有靈犀,頓時有種找到大部隊的感覺。
“就說她行為不檢點,糧都是媚男人得的,說不定,那駕車的男人是她的客呢,你也看出來他不簡單了吧?”
呂嬸一噎,不愧是李蘭,只要出口,那必是狠的,青樓都來了,這是想把人清白毀了啊!
不行,她得偷偷去給姜顏吱會一聲,雖說撈不到什么好處,但看見李蘭吃癟,她就喜聞樂見了。
有了辦法,呂嬸頓時心情好了不少,連裝的時候都裝得像了些,忙對李蘭道:“好,這個法子肯定有用啊,到時候肯定把她名譽毀了,看她還怎么在村里混了。”
“嗯,那呂嬸,我們分開找她吧,看看她一大早出門干什么去了,說不定啊,就是在外面偷情,要是能抓她個現行,那我們說道她也更有信心了?!?/p>
呂嬸擺手,胡亂地應下,就想快點把李蘭糊弄走。
不過按李蘭說的,姜顏不在家,該怎么向她告狀呢?
呂嬸一連找了幾個地方,都沒有找到人。
“算了,找村長問一下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