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人怎么也沒有想到，原本自信滿滿的甕中捉鱉，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好消息：確實是甕中捉鱉了。
壞消息：她才是那只被請入甕的鱉。
不光被當活王八捉了，還要被嘲諷是自已無能。兜帽人出離的憤怒了。
換句話說，她破大防了。
縱觀世上那么多自詡聰明，又總愛躲在幕后搞事情的人，都有一個通病。
——自負。
這類人往往無法接受事情超出自已原本預測的方向，且在軌道偏移、自已又無法挽回的時候，都喜歡說一句話。
——“是我小看你了。”又或者“一時大意”。
但實際上誰不知道這就是他們自已菜，又不愿意承認，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將自已的失敗歸咎于輕敵。
很顯然，兜帽人就是這種人。
所以她格外接受不了林清澄脫口而出的實話。
她聲音嘶啞，像是一個不斷鼓動的破風箱：“只會逞口舌之快的小丫頭片子，靠偷襲算什么本事？你……”
“停停停！”林清澄打斷她的話，“大媽，不是你先偷襲的嗎？你該不會想說讓我們倆堂堂正正地打一場吧？”
“不會吧不會吧？這種話中二少年說起來還勉強稱得上一句熱血，你這種土都埋到脖子上的老人家就別說這種話來惡心人了吧？”
“你！牙尖嘴利！”
林清澄抱臂站在距離她不遠處的樹下，隨便往樹上一靠，嘴里還在不停地叭叭。
“你不光玄術不咋地，基本漢語詞匯量也匱乏得嚇人，來來回回就這么幾句話，不會是老年癡呆了吧？”
兜帽人：“……”
媽的，早知道就應該先把她毒啞！
叭叭叭的，就你有嘴！
林清澄：“怎么不說話？蒼天可見，我可沒把你聲帶給卸了，你別訛我啊！”
嘴上一刻不停地在輸出，但實際上林清澄整個人都處于一種緊繃的狀態。
說是這么說，但兜帽人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能同時操縱三只鬼王為自已所用，她的實力可見一斑，更不用說雖然她搞掉了其中一只紅衣鬼王，但另外兩只還在一旁鬼視眈眈呢！
比起好似只會使用蠻力的紅衣鬼王，那個宮裝鬼王和人面蜘蛛鬼王才是最難搞定的存在。
尤其是哪個穿著破舊宮裝的鬼王，之前林清澄和蘭音位潛入西部的人類繁育中心的時候，曾經感覺到的窺視感只怕就是來源于她。
她就是那個鬼母！
最重要的是，曾經在多個地方出現的，那尊詭異的鬼嬰神像，被腹中胎兒開膛破肚爬出來的母體，和這個鬼母有著同一張臉！
至于那個孩童面容的怪物，林清澄對他的來歷也差不多有了猜測。
那群人熱衷于將血腥的實驗說成是藝術。
他們將拐來的孩子和猛獸放在一起，享受猛獸撕咬兒童軀體的畫面沖擊感。
不僅如此，這幅場景還有有效震懾另外一些不聽話的孩子，讓他們乖乖聽話，又或者是從他們受到驚嚇所分泌出的物質中提取可以令人狀態回春的物質。
至于那些冥頑不靈又失去價值的孩子，他們還有另外的去處。
將孩童的下半身割下，和野獸的下半身縫合在一起，再通過其他輔助手段保留孩子的意識，將他們徹底變成一個半人半獸的怪物。
他們造出了許多這樣的怪物，再將成功存活的那些怪物們放到一起，通過食物又或者是毒品控制他們互相廝殺，以滿足他們的變態癖好。
甚至死后還得不到解脫。
從兜帽人對他們的控制情況來看，這三只鬼王只怕是徹底為她所用了。
哪怕眼睜睜地看著兜帽人用紅衣鬼王擋了致命一擊，另外兩只鬼王也沒有任何表現。
有了柳三太爺的本體在，這兩只鬼王也沒有妄圖逃離，一左一右地將兜帽人圍在中間，身上的鬼氣好像破了個洞一樣庫庫往外冒。
他們倆在剛剛的戰斗中也受了不小的傷，具體表現在鬼母身側的嬰兒啼哭聲沒那么密集和刺耳了；人面蜘蛛身后不斷揮舞的手臂也被砍斷不少，這會兒正有氣無力的耷拉著。
柳三太爺尾巴一卷，將鬼母整個帶了起來。
他瞪大蛇眼仔仔細細地看了看鬼母的長相，蛇信子時不時從鬼母的臉側擦過。
“這個小女娃，有點眼熟啊。你之前在北海住過？”
別說鬼母現在身受重傷了，即便是全盛狀態的鬼母，在柳門三太爺的本體面前也不夠看的。
最重要的是，她生前確實是北海旁宮殿的人。
“你見過我？！”
柳三太爺瞇了瞇它碩大的蛇瞳，顯然對自已的記憶十分自豪：“那是當然，從前本王就是北海龍王！”
林清澄：“……”
又來了。
五大門這些仙人，開口高低是個龍王起步，還有胡門自稱是西王母座下使者的，總之他們完美地證明了一句話。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已給的。
柳三太爺的記性其實并不算好，畢竟活了那么多年，除了早些年修煉的時候，后面大多數時間都在打架和沉睡，本質上也記不住什么有用的東西。
他之所以記得鬼母，還是那時候他剛和黃四打了一架，回到北海下面去養傷的時候，恰好看到了她的死亡。
當時他剛準備回去睡覺養傷，就看到一具尸體掛在他家門口，印象還是有點子深刻的。
畢竟當時尸體的樣子算不上好看，肚子整個被剖開，血呼啦差的，給下面的水都搞腥了。
“哦，本王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被活剖了腹中胎兒獻給皇帝吃的后妃吧！”
林清澄：“？”
好小眾的文字排列組合。
等等？
看鬼母的服飾，應該是華國最后一個封建王朝的宮裝，那不就是說……
“他們吃人？”
柳三太爺顯然不是很懂林清澄為什么是這個反應，“啊，是啊，你們人類不是有什么歷史書嗎？”
林清澄：“……”
誰家歷史書上寫這個啊？
不對，是誰會想到活人吃人啊！
原來深宮吃人，是字面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