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狂徒,馬上放開我家的小丫鬟!”
這聲飽含怒意的冷喝,如同驚雷在喧鬧中炸響,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也將拉扯中的沈清風與向雪柔定格在了原地。
沈清風愕然回頭。
這才發現畢陽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來到了二人身后,正站在不遠處,對著自己怒目而視!
“你剛才在叫什么?誰是你小丫鬟?!!!”
沈清風不可置信的指著畢陽,他剛才好像聽到了什么奇怪的稱呼。
“本老爺還能叫誰?當然是她了……”畢陽面露不悅,他用下巴點了點向雪柔,接著道。
“向雪柔,現在是我畢家的貼身丫鬟,負責伺候老爺我的日常起居。”
“你是哪里來的登徒浪子,怎么還抓著我家丫鬟,快快放開,別讓老爺我生氣!”
“放肆!你狂妄!”
“哼!我倒想知道,我家仙宗大小姐,問天峰主家的明月,怎么成了你這廢狗家的丫鬟了!”
沈清風聞言,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不屑的冷笑。
之前強行壓制的氣息,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只見他猛地一揮衣袖,籠罩在身上的偽裝術法忽然全部消散,露出了他俊朗卻有些扭曲的真容。
“轟——!”
一股遠比筑基期修士更加渾厚、霸道、仿佛帶著天地威壓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海嘯,驟然從沈清風的身上爆發出來!
金丹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瞬間席卷了整個畢家前院!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喜慶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修為稍低的賓客只覺得心頭一窒,呼吸困難,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胸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甚至有人腿腳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金丹通玄!這居然是一位金丹大能!”
“青云城什么時候來了位金丹通玄的高手!?”
“聽他說的話,這人似乎來自青云仙宗!”
場中眾人感受到這股金丹威壓,頓時動容失色,目瞪口呆的望著沈清風,一臉震驚。
“這小子行事大膽,之前收了人家青云仙宗的大小姐當丫鬟,這下恐怕是惹出事端了!”
王仙師和趙玄等人齊齊望向畢陽,帶著一絲擔憂。
之前他們就覺得此事不妥,還勸過畢陽,可他非是不聽啊!
這下被人找上門來了吧?
沈清風無視了因他身上威壓而陷入恐慌的其他人,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死死的釘在了畢陽的身上。
“畢陽,你看看我是誰!”
他瞪著兇狠的眼睛,帶著滔天的怒火,一字一頓的逼問道。
“誰給你的膽子,敢稱呼我家雪柔為小丫鬟,我看你是在找死!!”
畢陽面對著金丹威壓,身形微微一滯,但眼神中的驚訝也只是一閃而過。
沒想到此人竟然是重塑了肉身之后的沈清風!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還因禍得福,直接躍升到了金丹期!
九孔仙藕,果然不愧是仙藥,藥力通神,真不知道自家的六葉碧桃神樹成熟后,又會有怎么樣的神異!
不過,這份驚訝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只看到,這個本該死去的家伙,居然敢膽大包天的闖進了自己的家,還在眾目睽睽之下,粗暴的抓著自家的小丫鬟!
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沈清風,誰是你家雪柔,快放開我!”
向雪柔那白皙纖細的手腕,都已經被沈清風捏的通紅,疼的她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眼中滿是驚懼和厭惡。
聽到小丫鬟委屈巴巴的話,畢大老爺面色一沉,一絲憤怒從眼底閃過。
他微微瞇起了眼睛,冷漠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沈清風,你這記吃不記打的狗東西,居然還敢在我面前出現!”
“既然你師尊用九孔仙藕為你撿回了一條命,就該珍惜這次機會,夾起尾巴好好做人才是!”
“可你這廢物倒好,是一點都不知道死活為何物啊,還敢來我畢家放肆!”
“難道你忘了上次差點被我一指點死,落荒而逃的畫面了嗎?”
“真是一顆金丹喂了狗,白白的浪費了那株九孔仙藕!”
說到這里,畢陽語氣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鋒,直刺沈清風!
“你該不會覺得,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吧?”
沈清風被畢陽的話刺激的渾身直發顫!
他真是被氣到七竅生煙了!
畢陽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向雪柔的面,直接將上次自己狼狽而逃的事情說了出來。
而且毫不留情的對自己出言不遜!
我可是金丹大能啊,我不要面子的嗎?
他只感覺一股熱血直沖頭頂,幾乎要沖破天靈蓋!
用手哆哆嗦嗦的指著一臉平靜畢陽,怒聲罵道:“你這畜生,休得猖狂!”
“你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不成!?”
“不知道你上次用了什么邪法,我只是一時不慎,才被你僥幸得手而已!”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現在可是金丹通玄的大能,你不過是筑基九層而已,拿什么跟我斗!”
“金丹威能豈是你可比擬,你我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可謂是云泥之別!”
“你憑什么敢對我叫囂!!”
畢陽聞言微微一笑,似乎根本沒把沈清風的話,當成一回事。
他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模樣,不咸不淡的開口道:“那又如何,不過走了狗屎運罷了,廢物就算成了金丹,也還是一樣的廢物!”
畢大老爺才不在乎沈清風現在是什么修為,在他眼里,廢物始終是廢物。
之前的沈清風是筑基廢物,現在是金丹廢物,大差不差,沒有什么區別。
如果沈清風敢對自己出手,畢大老爺也不介意再次一指點死他,教他下輩子怎么做人!
想到這,畢陽冷冷開口:“我再說一遍,放開我家的小丫鬟,我就放你體面離開!”
“否則,這次你必死無疑!”
“你住口!!”
沈清風臉色漲的通紅,大手指著畢陽怒斥道:“我不許你再叫雪柔小丫鬟!!”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如此羞辱我仙宗明月?”
“還敢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狂妄至極!!”
沈清風臉上的表情從憤怒、震驚,迅速轉變為一種極致的荒謬和羞辱。
他心心念念、苦苦追求、視若女神、連手指頭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未婚妻,青云仙宗問天峰峰主的掌上明珠——向雪柔!
現在……竟然成了畢陽家的……貼身丫鬟??!!
他死都不信!
他和畢陽的仇不共戴天!
合著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人!
你居然把她當作下賤的丫鬟來使喚?!
我心疼愛慕不敢有絲毫褻瀆的女神,你竟敢如此作踐?!
我碰都不舍得碰的女人,你站起來蹬是吧?!
“啊啊啊——!畢陽小畜生!!”
沈清風徹底炸了,理智被焚燒殆盡,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好你個卑鄙無恥的畜生!我要將你碎尸萬段,抽筋剝皮,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指著畢陽,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唾沫星子橫飛,聲嘶力竭地咆哮、辱罵著,每一句都充滿了極致的嫉妒、屈辱和恨意。
畢陽面對沈清風癲狂的辱罵,毫不示弱,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嗬——!你算什么東西,眼屎嗎?憑什么值得老子把你放在眼里!?”
“別說是我,就算是你心心念念的女神,又何曾把你放在眼里過?”
“恐怕她寧愿留在我畢家做丫鬟,也不愿和你會仙宗吧?”
他負手而立,迎著對方金丹期的威壓,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般轟然炸響,清晰地蓋過了沈清風的咆哮。
“沈清風,你真是個可悲又可憐的廢物,死不足惜!!”
“上次我能一指點死你,這次也一樣可以!不過這次可就沒人能救你了……”
“想必就連你師尊也拿不出第二株九孔仙藕了吧?”
畢陽這輕描淡寫、充滿極致輕蔑的話語,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最狠毒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沈清風的臉上!
更讓他心痛的是,身旁的向雪柔,眼中依然有痛楚和驚懼,可就是沒有半點好感!
她的那雙美目看向沈清風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向雪柔沒有反駁畢陽的話,反而咬著嘴唇,努力扭動著手腕想要掙脫沈清風。
那閃躲的眼神仿佛在無聲地印證著畢陽話語的真實性——
她真的寧愿做畢陽口中的“小丫鬟”,也不愿被他這個“師兄”觸碰!
這巨大的反差和赤裸裸的羞辱,讓沈清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刻骨銘心的屈辱!
他苦心經營的形象,他夢寐以求的女神,他的親妹妹沈秋月,他那未過門就被他拋棄的云瑤……
他,沈清風,青云仙宗的一代天驕,在畢陽面前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在畢陽眼中,他更是如同跳梁小丑!
“畢——陽——!!!”
一聲凄厲、瘋狂、蘊含著無盡怨毒和殺意的咆哮,如同受傷野獸的瀕死嘶吼,從沈清風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一片,金丹期的靈力如同失控的火山,轟然噴發!
“我要你死,還要你全家陪葬!!!”
“轟隆——!”
沈清風再也無法忍受,徹底暴走!
他猛地松開了向雪柔的手腕,整個人化作一道裹挾著毀滅性劍意的金色流光。
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出膛的炮彈,悍然向著畢陽猛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