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席盛是多么淡定的一個人,在這個上面還是上心的。
林叔立即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去。”
魏世安一去到黎訴那里,就開口道,“小訴,那事怎么樣了?”
黎訴:“就等我師兄那邊了,可能明天放榜,師兄會單獨傳召我。”
如果不是明天,那師兄可能會改天單獨來見他,就像上次那樣。
想來等科舉過去后,師兄就會把精力放在這些上面了。
魏世安心想,那商靳川明天肯定會召見小訴的,魏世安心里有數后,就繼續道,“那個席盛,我讓他一起過來他都不愿意,就是對你的事一點都不上心。”
黎訴:“……”黎訴只覺得自已腦子有點疼。
其實就算來了,師父也不會去人那么多的地方。
不過他們游街的時候,師父可能會找一個房間,在里面觀看。
那個時候雖然熱鬧,但大家各自在房間里面,有心想隱瞞,那就可以做到誰也看不到誰,誰也不認識誰。
魏世安還在繼續說著,黎訴表情逐漸無奈。
義父和師父現在住在一起,但兩人的關系還是一如既往。
即便義父來了,也不能第一時間知道他們殿試的放榜,殿試放榜和之前的放榜不太一樣,需要去宮里面進行傳臚大典,義父現在也不是朝廷中的官員,不能和他們一起進去。
這可能也是師父不來的原因之一,反正都不是第一時間知道,等后面消息傳出來了,就知道了。
……
五更鼓剛過第一遍,京城的夜色還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此時很多參加殿試的貢士已經醒了,或者說,他們今晚根本未曾深眠。
有的人床頭的油燈添了好幾次油,燈花在寂靜中偶爾“噼啪”一聲爆開,濺出一點細碎的光,他們心情是緊張的。
今天過后,他們就是進士了,今天還會見到很多官員,也會見到陛下。
他們的緊張,更多的是榮耀導致的。
這次林澤他們老老實實地睡到時間差不多了才起來的,沒有像上次一樣,根本睡不著,早早地就爬起來了。
黎道推門進來,手里托著的不僅是一盆熱水,還有一整套嶄新的月白色的衣袍。
“公子,穿這身吧,魏夫人特意囑咐的,用的是江寧府今春最好的云緞。”黎道開口說道。
黎訴的目光掠過那抹溫潤的白色,義母真的是費心了,還給他提前準備了衣服。
黎訴自已沒想那么多,就準備從里面的衣服里面選一身穿著去就行了。
現在義母提前準備了衣服,那就穿這身吧。
人這一生,也只有一次這樣的機會,這可算是金榜題名時了。
黎訴換上了那身衣服,等出來時,發現林澤他們紛紛換上了和平常那些衣服不一樣的華服。
看起來就是比平常他們穿的那些華麗,讓人看起來都精神了幾分。
“訴哥,你這身……太有氣質了!”可能別人見到訴哥,都會猜想他是這次參加殿試的京城誰家公子,肯定猜測不到訴哥的真實身份。
如果他們不是認識訴哥的,大概也是會這樣猜測的。
這次放榜參加殿試的貢士們需要去承天門等候,差不多到時間了,黎訴他們便出門了。
不只是他們,而是所有的考生都是這個時間出發的。
黎訴他們也匯入街道,此時這邊街道兩旁,每隔數十步就有一個面無表情的御林軍站立著。
科舉是國家大事,殿試放榜更是重中之重,所以連御林軍都出動了。
秦明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御林軍,覺得心里有些怵得慌,秦明趕緊把目光看向黎訴,還是看著訴哥比較安心。
一路上沒有喧嘩,沒有閑人,只有兩百多名要去參加傳臚大典的準進士們。
其實當會試結束,他們會試上榜的人,都已經是準進士了,只是經過今天,他們才會變成真正的進士,變成天子門生。
他們在御林軍構成的通道里面,朝著皇城的承天門的方向移動。
黎訴可以聽到周圍人緊繃的呼吸,林澤他們此時也在調整著自已的呼吸。
本來不怎么緊張,見到這樣的場面,忍不住有點慌神了。
當眾人抵達承天門外廣場時,天色微亮了。
大門之下,香案和被黃綾覆蓋的榜亭已經設置好了。
兩旁站著禮部官員,鴻臚寺引導官,侍衛儀仗。
準進士們咽了咽口水,這樣盛大的場面,讓他們感受到榮耀的同時,也會有一些惶恐。
很快,他們這些新科進士們在鴻臚寺官員的指令下,開始列隊。
這個過程并不快,因為不容有一絲差錯。
所有人按照殿試名次,分甲排序,在廣場上面排列成整齊的方隊。
黎訴作為一甲第一名,位置也在最前面,他所站的位置,正對著承天門的中軸線。
真正的站在了這個位置,黎訴才徹底知道自已確實是這次的狀元。
黎訴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自已從來到這里讀書后給自已定下的目標,完成了。
人果然還是得敢于給自已定下目標,說不定真的可以成。
但凡剛開始有人知道他定下的這個目標,都會覺得他簡直就是在癡心妄想。
別管是不是癡心妄想,反正最后是成功了。
林澤他們此時已經沒有和黎訴站在一起了,和黎訴站在一起的是云欽他們了。
林澤他們位列三甲,三人心情也還好,他們當然想成為二甲,他們會試排名還好,是因為在算數上面占了一些便宜。
殿試只寫文章,他們能在三甲靠前一些也算不錯了。
眾人都心知肚明,大家走到殿試這一步,錦繡文章已是基礎,最終名次高低,乃至狀元歸屬,往往在毫厘之間,關乎文采,更關乎氣運,乃至陛下的心意與朝廷當下的風向。
云欽看向黎訴,眼里帶著敬佩,賢兄這可是六元及第了!
云欽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其他人都在說,他要是這次沒有遇見黎訴,今年的狀元非他莫屬,云欽卻不這么覺得,他很慶幸他今年下場了,還回了祖籍地,一步一步地自已考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