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見長輩,也不知道帶點禮物!身上穿的這是什么?家里的傭人穿得都比你正式!今天家里還來了客人,你是存心要給傅家丟人是不是?!”
柳星絮連門都沒有進,就聽到了阮晴的低聲訓斥。
今天傅栩沉通知得匆忙,她根本來不及換衣服,買禮物,而且就算有時間,她身上也沒有多少錢能夠買得起他們看得上的禮物。
對此,柳星絮一言不發,臉上也很平靜。
不知道是因為覺得愧疚,還是壓根不在乎。
其實,在這四年的監獄生活里,柳星絮早就醒悟了。
像阮晴這些人,不喜歡自己就是不喜歡,無論自己之前再怎么討好都沒有用。
所以,現在她也能夠波瀾不驚地聽著對方的訓斥,無動于衷。
傅栩沉看了柳星絮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楚凝知道傅栩沉他們回來了,也很興奮,從阮晴背后跟過來,熱情地打招呼。
“哥!韻瑤!你們都來了!”
她選擇刻意忽略此刻她的正牌嫂子,把柳星絮當空氣,熱情地和柳韻瑤擁抱在一起。
柳韻瑤得意地瞥了旁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柳星絮一眼,忍不住問阮晴。
“伯母,您剛才說今天家里來客人了,是哪位客人啊?”
阮晴笑著介紹,“是你傅爺爺的老友,這次跟他一起回國的,他孫子也跟著一起過來了,長得那叫一表人才,你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我還想幫他跟楚凝牽牽線呢!到時候,你可得幫著點!”
“媽~”傅楚凝在旁邊搖晃著阮晴地胳膊,臉上透著薄紅,難得得露出幾分女兒家的嬌羞來。
想是已經見過那個男人了。
阮晴悄聲道,“這覃家的二少受家里器重著呢,家里的產業遍布全球,跟咱們傅家沒差了,你可得把握好機會,要是真能嫁給他啊,不只后半輩子都不用愁,也能給你哥哥做助力呢!況且,他人長得還俊朗,配你綽綽有余!”
一聽到阮晴有這么高的評價,柳韻瑤越發好奇,這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眾人邊說邊進去,柳星絮自然而然地跟在最后面,這樣的場合,她自然成了無關緊要的透明人。
進入大廳,眾人都開始打招呼。
柳韻瑤和傅楚凝緊挨著,透過幾個長輩去看那個被吊足了好奇心的覃家二少爺。
柳星絮本對這些不感興趣,只是一抬眸,在對上那位覃家二少爺的視線時。
徹底僵住了。
面前這張臉,徹底和記憶中的劉博宇重疊了。
不同的是,此刻的他,不再是陽光休閑的運動裝,而是一身深藍色的西裝。
他的發型也變了,曾經墨黑的劉海搭在額前,遮住了眉毛,如今變成了三七分,露出一片潔白的額頭和如墨染般的眉眼。
左胸口別著的純金蛇紋型胸針和骨感的手腕上戴著的墨綠色鱷魚皮腕表都在宣示著他的金貴身份。
此刻,他像一顆被擦干凈的鉆石,亮得晃人眼睛,好像曾經那個在辦公室里的總是謙和愛笑的劉博宇,已經消失了。
此刻,他身上籠罩著一股矜貴冷靜的氣息,氣質也變得成熟,有了些許鋒芒。
上天確實愛開玩笑,柳星絮想起自己曾經在醫院里對劉博宇說過的那些話,一下子變得極其可笑。
現實,總是不滿足于只給你一巴掌。
柳星絮只是跟覃彥銘匆匆對視了一眼,就低下了頭。
柳星絮已經心亂如麻,但是,除了沉默,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傅栩沉記憶力超群,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面前的覃家二公子,就是之前在辦公室里跟柳星絮交流的那個男同事。
他的目光流轉在柳星絮和覃彥銘之間,將他們的互動和情緒,尤其是覃彥銘眼中的悸動,盡收眼底。
“爺爺,覃爺爺。”
傅栩沉上前主動跟傅老爺子傅稟和覃老爺子覃傳雄打了招呼,傅老爺子最是器重他,臉上的笑容自然也是沒有停過。
“最近公司的事一切都好吧?”
“嗯。”傅栩沉頷首。
旁邊的覃傳雄看著精明能干的傅栩沉,也是欣賞得緊,酸溜溜道,“老傅你也是好福氣啊,養出栩沉這么能干的繼承人,不像我家彥銘,這么大了還不省心,國外的公司不上心,非一個人跑來國內瞎晃悠!”
覃彥銘被吐槽了也沒有不悅之色,說話間自帶幾分討長輩喜歡的撒嬌,又不會讓人覺得不適。
“爺爺。”
下一秒,覃彥銘又抬眸看向面前的傅栩沉,一彎嘴角,那兩個酒窩就出來了,燦爛惹眼,桃花欲醉。
只是他的眼神中透著幾絲不易察覺的鋒芒,笑里藏刀般,“我才二十二歲,哪里比得過二十八歲的傅大哥成熟穩重。”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旁邊的覃老爺子拍了覃彥銘的手背一下,笑罵道,“就仗著自己年紀小是吧?人家栩沉在你這個年紀都在公司要職了!”
覃彥銘臉上始終帶笑的,里面那點危險和敵意被他掩飾得極好,堪稱影帝般的演技。
所以,現場的氣氛沒怎么變,只是作為當事人的傅栩沉,和旁邊對覃彥銘很熟悉的柳星絮聽出來弦外之音。
這是在暗戳戳地罵人老。
饒是柳星絮再心如止水,在面對劉博宇時,也還是會有忍不住笑的時候。
只是看旁邊的傅栩沉眼神黯下來,其中的危險和寒意,就開始蔓延。
柳星絮有些擔憂起來。
但是一想到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人家作為覃家二少爺,哪里需要她瞎操心?
何況,覃彥銘現在,大概是恨自己的。
恨她才是對的,畢竟,在醫院時說的那些話,她是不留余地地往人心窩子里捅。
“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
覃彥銘忽然走過來,很熱情地伸出手,跟柳星絮打招呼。
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覃彥銘裝得仿佛第一次見柳星絮,但是臉上那燦爛又真實的笑容,也讓柳星絮恍惚。
他的熱情,并沒有讓其他人發現端倪,只有傅栩沉和柳星絮這兩個知情人,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