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個火爐過來?!?/p>
“好好好。”
聚集過來的將士們都知道,到了關鍵時刻,沒有人敢馬虎。
火爐搬來,陳凱旋為不耽誤時間,每隔幾分鐘就將鐵塊丟入炭火。
又過了盞茶工夫,用鐵鉗夾起一鐵塊,毫不猶豫懟著剛剛修好的馬蹄處壓去。
“滋滋!”
滾燙帶著焦灼濃煙從接口處升騰。
江威頓感心疼,但看愛駒絲毫沒有疼痛表現,他才漸漸松下一口氣。
緊盯著陳凱旋將一個個鐵塊,挨個鑲嵌至兩匹馬四蹄上。
場面瞬間冷清,一雙雙眼眸盯著陳凱旋時而又看著兩匹馬,一時間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陳凱旋用火鉗,觸碰剛剛塑型好的馬蹄鐵,有些晃動但暫時可以用。
“給它兩松綁?!?/p>
沒有人動,四周將士目光紛紛看向伍長江威。
江威皺眉有些顧慮,但片刻后還是咬牙揮了揮手:“松開?!?/p>
繩索解開。
“唏律律”
兩匹馬感覺身上束縛消失,一個猛挺站起身,響鼻聲中氣十足!
馬很健碩,但也敏感,丁點兒不適都會讓他們焦躁。
尤其是當它們四足踏在地面時,沒有了先前的不適與晃動,更讓他們身心愉悅前足高高揚起,眼看著就要開始策馬奔騰。
“好了!真的好了……?!?/p>
“天吶!真的救回來了,這老先生該不會是神仙吧?!?/p>
“……!”
許茂同樣愣住,那雙眼眸透著曙光,激動的身軀都開始顫抖:“神醫,當真神醫……此舉或可解救千萬馬匹,我大周又能挽回無數浴血兒郎?!?/p>
陳凱旋趕忙出聲:“快別讓它們跑,馬蹄還沒處理妥當呢?!?/p>
江威最先反應過來,腳尖輕點,人已如脫弦利箭爆射出去,左右開弓狠狠拽住馬匹韁繩。
“給我落!”
高高雀躍的馬匹,受到牽引,馬蹄落地終究是安分了下來。
陳凱旋連忙跑上前去,挨個檢查馬蹄才松口氣:“好在這馬蹄鐵形狀標準,不然可就麻煩大了?!?/p>
也怪這馬匹,馬蹄病灶太深。
馬蹄鐵只有一次塑型機會,要是沒能塑型成功,那可沒有重新塑型的機會了。
“抓住他。”
陳凱旋挨個馬蹄砸上釘子,并進行了簡單修剪。
“老先生辛苦了,來喝口水先?!?/p>
“我給老先生擦擦汗。”
“老先生餓了嗎?我這里有桂花糕……?!?/p>
一名名將士滿臉熱衷,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擦汗,就差來一句……公若不棄,我愿拜做義父!
這也自然。
治馬師對騎兵來說,不可謂不重要。
因為他們能夠掌控,與之作戰伙伴的生命。
作為騎兵。
馬匹是建功立業,身家性命乃至親朋。而且大周不產良駒,這些戰馬的性命價值甚至還超越了他們的將士的生命。
當陳凱旋忙碌完,天色已漸入黃昏。
他伸手拍打馬背:“去?!?/p>
“唏律律?!?/p>
“踏踏踏!”
靜站這么久,如果不是有江威等人的安撫,他們早就受不了了。
此刻聽到號令,馬腿生煙竟跑出順拐,速度馳騁,卷起滾滾塵土飛揚,讓身后這群將士們好好吃了頓灰。
可即便如此,在場將士卻顯得很雀躍。
“跑了!”
“真沒事了。”
“霧草!神醫啊。”
“屁!這特么是能救命的……義父!”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紛紛聚集陳凱旋身邊,看向陳凱旋的眼神就如同荒漠饑渴大漢,久逢甘露。
“老先生,感謝你施以援手,江威無以回報,日后有所差遣,必豁出性命以報先生恩德?!?/p>
陳凱旋擺了擺手:“這沒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事情已經辦好,那就勞煩伍長送我回去,我還要歸鄉呢。”
“這……天色已晚,不然明日我親自送先生歸鄉如何?”
“也好,讓小的好好招待先生?!?/p>
陳凱旋搖頭:“家中有妻子,若不歸家恐其擔憂,所以今日必是要回的?!?/p>
“原來如此”江威想了想:“六子,待會你向校尉匯報,就說我們出去一趟?!?/p>
“二狗把馬車給戰馬系上,我們送老先生歸鄉?!?/p>
“諾?!?/p>
手下聽從命令,即刻安排。
而就在這時候,有名儒雅男子竟穿過人群,徑自來到陳凱旋跟前,那人正是心氣極高的許茂。
陳凱旋微微皺眉,他不知道這個麻煩的家伙怎么還沒走。
“撲騰?!?/p>
誰料!
就在許茂走近時,竟當著眾人的面,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師傅……!”
……
夕陽隕落,整片大地籠罩黑暗,江嶺村家家戶戶點燃微弱油燈。
而在山溝深處里,有座破舊茅屋卻點燃著火把,將沿路照得透亮,門前坐著三名身材輕嫚女子,穿著單薄天氣晚秋令三女緊緊湊在一塊。
三雙擔憂眼眸緊緊觀望遠處狹窄道路。
“夫君怎么還沒回來,是不是路上出……?!?/p>
“亂說什么!”
劉詩詩嚴厲地看著自己妹妹,眼神雖擔憂語氣卻萬般篤定:“夫君吉人自有天相,不可能有什么意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誤了?!?/p>
“駕!”
“唏律律!”
就在這時,遠處疾馳而來馬匹與馬車“轱轆”滾動聲。
聲音傳來速度很快,由遠至近不過盞茶工夫,就從村子走入三女所在院落門前。
“大姐?!?/p>
劉靜姝雙手緊抓著劉詩詩,劉詩詩作為大姐內心雖是懼怕,但還是壯起來膽子,連忙起身跑去院門前將房門堵上。
這年頭,馬匹昂貴倒是其次。
但凡與馬匹相關幾乎都與官府有牽連,她們作為罪臣之女,在聽到馬匹下意識就選擇了逃避。
但不等房門關上,門外傳來滄桑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怎得,我家大娘子這是準備要將夫君拒之門外了?得虧夫君還給你們帶了不少禮物,真是讓人心寒萬分呀。”
門外傳來陳凱旋的聲音。
劉詩詩先是愣了愣,因無論如何她都無法將尊貴馬車與自己農家漢夫君聯系起來。
直到。
劉詩詩借著夜色,才看清門外面容雖滄桑卻中氣十足的夫君。
其走下馬車,雙手懷抱諸多包裝好的禮品,有布匹,還有叮當作響的珠花,都是女兒家用的東西。
劉詩詩驚訝地捂住嘴巴,冰雪聰明的她怎能不知,夫君手里那些物件定然是給他們幾個女人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