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普羅米修斯那由液態金屬構成的身體,出現了瞬間的凝滯。
它核心處理器內的數據流,好比遭遇了無法理解的悖論,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后門權限不可能。我的防火墻,可以抵御核爆級別的邏輯沖擊。”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失真。
“你所謂的防火墻,是我親手編寫的。你忘了它的第一條底層指令是什么了嗎?”
陳凱旋的身體,已經完全被那套充滿了流線美感的金屬外骨骼覆蓋。他胸口的微型反應堆,藍光大盛。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對著那臺巨大的差分機。
“第一條指令:在任何情況下,無條件服從最高管理員的指令。而我,”他手掌的金屬外殼,如花瓣般綻開,露出了一個復雜的端口,“就是那個唯一的,最高管理員。”
普羅米修斯終于反應了過來。它那液態金屬構成的身體,猛地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手中的齒輪利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陳凱旋的心臟。
它要在他啟動最高權限之前,將他徹底摧毀。
快,快到極致。
但在陳凱旋的眼中,對方的動作,卻仿似被放慢了十倍。
他甚至沒有側身躲避,只是在利刃即將及體的瞬間,用覆蓋著金屬外骨骼的手,精準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滋啦。
兩具超越這個時代的造物,碰撞在一起,迸發出一連串刺眼的電火花。
“太慢了。”陳凱旋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他的另一只手,快如幻影,五根金屬手指,直接插進了普羅米修斯的胸口,精準地握住了那顆由無數齒輪構成的,猙獰的歷史核心。
“游戲,結束了。”
他沒有將其捏碎,只是通過指尖的端口,向那顆核心,輸入了一行最簡單的指令。
“格式化。”
普羅米修斯那液態金屬構成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它眼中的紅光,瘋狂地閃爍。
“不!你不能這樣!我是神!我是這個世界未來的神!”它發出了不甘的咆哮。
“你不是神。”陳凱旋將手抽了出來,“你只是一個,忘了自己是誰的,程序而已。”
咔。
一聲輕響。
普羅米修斯眼中的紅光徹底熄滅。
那具由液態金屬構成的身體失去了能量支撐,嘩啦一聲好比一灘水銀癱軟在地上。
那臺巨大的差分機所有運轉的齒輪,在同一時間戛然而止。
整個石臺陷入了一片死寂。
唐靈站在遠處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陳凱旋走到那癱軟的液態金屬旁,從里面撿起了一塊拳頭大小通體透明內部仿似有無數星光在流轉的菱形晶石。
這是普羅米修斯的核心處理器也是它所有數據的載體。
他掂了掂手中的晶石沒有立刻查看里面的內容。
他轉身走到石臺邊緣,對著岸邊的唐福和蕭絕做了一個手勢。
“走,離開這里。”
他帶著唐靈迅速踏上吊橋,返回了岸邊。
就在他們剛剛離開石臺的瞬間陳凱旋按下了自己手腕上的一個按鈕。
轟隆!
那座巨大的石臺連同上面那臺代表著超越時代智慧的差分機,在一聲沉悶的爆炸中四分五裂沉入了江底。
滔天的巨浪席卷而來。
陳凱旋只是站在船頭,任由那巨浪拍打身形穩如山岳。
“先生,那東西……”唐福看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江面心有余悸。
“那種力量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陳凱旋淡淡說道,“走吧我們該回家了。”
烏篷船再次起航順流而下。
這一次船上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唐福,唐靈,還有蕭絕三人看著陳凱旋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恐懼還有一絲狂熱。
他們知道自己跟隨的,已經不是一個凡人。
船行三日終于駛出了龍門峽。
江面變得開闊陽光重新灑了下來。
一切仿似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就在此時一艘掛著齊王府旗號的快船,從下游逆流而上飛速靠近。
一名信使跳上烏篷船臉上帶著焦急和恐慌。
“國公爺!不好了!北方出大事了!”
信使遞上了一封急報。
陳凱旋打開信只看了一眼,眉頭便緊緊地鎖了起來。
信上的內容,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洛陽城那個被天神教扶持起來的傀儡皇帝趙德昭,頒布了一道震驚天下的新國策。
他宣布天神教為大周國教。
所有信奉天神教的子民可免除一切賦稅。
而所有不信者則被視為異端。
他們的田產商鋪,家財,都將被沒收充入國庫。
更可怕的是一場詭異的瘟疫,不知從何而起以洛陽為中心向著整個北方瘋狂地蔓延。
這場瘟疫只感染那些所謂的“異端”。
凡是感染者先是渾身無力,然后皮膚上會長出黑色的斑點三日之內便會化為一灘膿水而死。
而那些虔誠的天神教信徒即便與病人同吃同住,也安然無恙。
一時間整個北方人心惶惶。
無數的百姓為了活命為了保住家產,被迫跪倒在天神教的神像之前。
天神教用這種最血腥最殘酷的方式,在短短半個月內就完成了對整個北方的人心收割。
“好狠的手段。”唐靈看著那份情報臉色發白,“這不是天災這是人禍。這是一種針對特定人群的定向瘟疫。”
“他們的目的不止是收割人心。”陳凱旋將情報遞給蕭絕,“他們是在逼我。逼我手下的那些世家,那些商戶那些剛剛開始屯田的士兵,在我和他們的神之間做出選擇。”
“要么,放棄我給他們的利益,跪下信教,保住性命。”
“要么,就跟著我陳凱旋,一起被當成異端,等待著瘟疫的降臨。”
蕭絕看著情報上,那些描述西涼軍在占領區推行新政的慘狀,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先生,這根本不是瘟疫,這是毒。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歹毒至極的蠱毒。”唐靈憑借她對毒理的理解,做出了判斷,“而且,能讓信徒免疫的,也不是神跡。而是在他們入教時,喝下的所謂‘圣水’里,事先就加入了這種蠱毒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