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皇宮,乾清宮。
趙德昭聽著手下的匯報,將面前的龍案,一腳踹翻。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一個江湖郎中的騙術,你們就破解不了嗎?”他對著黃金面具人,瘋狂地咆哮,“現在全城都在傳,朕的皇位,是偷來的!朕是野種!你讓朕怎么堵住這悠悠眾口!”
黃金面具人斷了一只手,氣息有些不穩,但他的聲音,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陛下,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他就是想激怒我們,讓我們自亂陣腳。”
“不亂?怎么不亂!”趙德昭狀若瘋虎,“他只用了一天,就毀了我們幾個月的心血!我們的神,不靈了!我們的瘟疫,成了一個笑話!再過兩天,那些被我們壓下去的世家大族,那些手握兵權的將領,他們會怎么想?他們會提著刀,來問朕,到底是誰的種!”
黃金面具人沉默了。
他知道,趙德昭說的,都是事實。
陳凱旋這一招,釜底抽薪,打在了他們最致命的七寸上。
“傳令下去。”黃金面具人終于開口,聲音變得陰冷無比,“全城戒嚴,挨家挨戶地搜!凡是私藏艾葉生姜者,以謀逆罪論處,滿門抄斬!”
“另外,去,把城西的‘觀星臺’,給我一把火燒了。里面的東西,一個人,一張紙,都不許留!”
觀星臺,大周王朝存放最古老典籍和皇室宗譜的地方。
即便皇宮幾經易主,那個地方,也從未有人敢動。
因為那里,存放著皇室最后的,也是最根本的顏面。
趙德昭愣住了。
“燒觀星臺?你瘋了?那里面,可是有……”
“正因為它有,所以才要燒!”黃金面具人打斷了他,“只要燒了它,就死無對證。到時候,他說你是假的,你也可以說他是污蔑。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
“你這是要讓朕,連祖宗都不要了嗎?”趙德昭的眼中,第一次,對這個扶持自己上位的男人,露出了恐懼。
“陛下,”黃金面具人的聲音,仿似來自九幽地獄,“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得選嗎?”
就在神教衛隊,手持火把,沖向觀星臺之時。
陳凱旋的身影,已經好比鬼魅,出現在了觀星臺的頂層。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這里。
頂層之內,沒有富麗堂皇的裝飾,只有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
上面存放的,不是尋常的書籍,而是一卷卷用特殊獸皮制成的,沉重的卷軸。
這才是大周皇室真正的宗譜秘聞。
陳凱旋沒有去翻那些卷軸。
他的目標是房間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由青銅和水晶構成的渾天儀。
他走到渾天儀前伸出手,在那復雜的星軌上按照一個奇特的順序撥動了七顆星辰。
咔嚓。
渾天儀的底座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暗格之中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個由紫檀木制成的古樸的盒子。
陳凱旋打開盒子。
里面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張泛黃的用朱砂寫就的生辰八字。
還有半塊雕刻著麒麟圖樣的溫潤的玉佩。
那生辰八字寫的正是趙德昭的名字。
但上面的日期卻比官方記載的晚上三天。
而那半塊玉佩陳凱旋認得。
另一半他曾在齊王趙拓的身上見過。
這才是真正的無可辯駁的鐵證。
就在陳凱旋將盒子收起的瞬間,樓下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喧嘩聲。
“快!快放火!教主有令燒光這里!”
陳凱旋走到窗邊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手持火把的神教衛隊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沒有選擇從原路退走而是走到了觀星臺的另一側。
他推開一扇布滿灰塵的小門,門后是一座狹窄的通往未知的旋轉石梯。
他沿著石梯走了下去。
石梯的盡頭是一間密室。
密室里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和一個須發皆白身穿破舊道袍,正在對著一盤殘局苦思冥想的老人。
老人似乎對外面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盤棋局之中。
陳凱旋走到他的對面,坐下然后從棋盒里拿起一顆黑子,輕輕落在了棋盤上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那原本死氣沉沉的棋局,瞬間活了。
老人持著白子的手猛地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第一次有了一絲神采。
他看著陳凱旋,看了許久。
“你終于來了。”老人的聲音,沙啞而古老好比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我等你等了三十年。”
陳凱旋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眼前的老人。
老人身上的道袍,雖然破舊卻洗得干干凈凈。
他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即便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密室里依舊保持著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體面。
“你是誰?”陳凱旋問道。
“一個守墓人。”老人指了指頭頂,“這觀星臺名為觀星,實為大周皇陵的入口。我守的是這大周三百年的氣運。也是在等一個能破我這盤‘玲瓏棋局’的人。”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點了點棋盤。
“三十年前李鳳儀的父親,隴西李氏的家主來過這里。他想讓我助他李家改朝換代。我讓他下這盤棋,他只走了三步就吐血而退。”
“十年前,齊王趙拓也來過。他宅心仁厚,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在這盤棋面前枯坐了七天七夜,最終也只能長嘆一聲黯然離去。”
“而你,”老人看著陳凱旋,“你只用了一子就破了這死局。因為你看透了這盤棋的本質。”
“這盤棋根本就不是為了贏。”陳凱旋淡淡說道,“它的目的是輸。輸得越慘輸得越徹底,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這盤棋下的不是圍的是破局。”
老人渾濁的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好一個破局!”他拊掌大笑笑聲中帶著一絲解脫,“我守了這盤棋一輩子終于等到了一個能看懂它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的一面墻壁前,啟動了一個機關。
墻壁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向下的深不見底的通道。
一股混雜著塵土和水銀氣息的陰冷空氣從通道里涌了上來。
“下面就是大周皇陵。也是那伙人真正的老巢。”老人說道,“他們打著天神教的旗號在外面興風作浪。其實他們真正的目的是這皇陵里的某樣東西。”
“什么東西?”
“龍脈。”老人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傳說中大周開國太祖,當年得到了一條真龍的龍骨。他將骨,埋在了這洛陽城的地下以此鎮壓國運。那伙人就是要挖出龍骨斷我大周的根。”
“你是想讓我去阻止他們?”陳凱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