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種”和“惡魔”之外，竟然還有相鄰？
不應該啊，途徑只有二十二條，怎么還會有多出來的……搜集了那么多日記，克萊恩很少懷疑上面所記錄知識的真實性。
他并不是輕易會將某個學說奉為圭臬的類型，但羅塞爾的日記至今也沒出現(xiàn)什么大差錯，他對日記上記載的內(nèi)容信任度還是很高的。
第三紀光輝紀元的締造者，真實造物主的前身，祂所掌握的五條途徑明顯是固定的，是那位高位存在親自確定的最優(yōu)組合，是一次次實踐得出的真知……
“詭秘”謀求的“學徒”和“偷盜者”途徑，從過去的“詭秘教會”，現(xiàn)在仍流行的“詭秘”圣典中，也能看出一二，這兩條途徑和“占卜家”可以組成穩(wěn)定的三角形。
然后便是“死神”、“戰(zhàn)神”、“黑夜”，過往三位神靈的爭斗，前段時間第二帝國聽聞“黑皇帝”即將誕生消息表露出的微小焦急，都能證明另外兩組相鄰的存在。
那么，剩下不能確定的里，難道還有“惡魔”和“異種”的相鄰？
會是哪一條？
克萊恩不能確定。
在他看來，相鄰途徑的存在不一定是因為能力的相近，還有可能是互補。
比如“黑夜”和“死亡”就都體現(xiàn)了對靈的掌控，而“惡魔”和“異種”表現(xiàn)在了惡性力量的集中上，如果真的有哪條隱秘的相鄰突進存在，也只能是更邪惡的力量，或一個完全的極端，正面象征占多的途徑。
想不到……無聲嘆息，克萊恩將具現(xiàn)的虛假紙張邊緣捏出了皺痕。
他隨手消散了手里的日記，望向下方，看著等待許久的兩位小姐，含笑說道。
“想好問題了嗎？”
“正義”奧黛麗和“魔術(shù)師”佛爾思早有準備，兩人相視一眼，由“魔術(shù)師”嘗試兌現(xiàn)第一個獎賞。
“主，我請求一次恩賜?！?/p>
恩賜……克萊恩沉默著點了點頭，得到應許的佛爾思才繼續(xù)說道。
“我希望晉升‘占星人’的下一個序列，懇請您賜予我向上的機會?！?/p>
只有這樣，她才能在休后續(xù)與冒險無異的復仇中，提供更多的幫助……和一些小小的庇護。
佛爾思很清楚，比起休復仇的對象，她連最渺小的沙礫都比不上，但為了最好的朋友，她愿意盡可能風險自己的力量。
“我記得剛晉升不久?！?/p>
克萊恩記得，距離他發(fā)現(xiàn)“魔術(shù)師”小姐晉升也才不到兩個星期，兩個星期的時間，即使是消化速度出奇的他，也不能完全掌握序列七的魔藥。
“是的，我希望能在之后的任務(wù)中貢獻更多的力量?！狈馉査紱]有隱瞞，“主，請原諒我的貪心，我希望能用透支來的能力，幫助我的朋友，哪怕只是一些?！?/p>
原來是為了那位父親蒙冤的小姐……克萊恩堪稱緩慢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魔術(shù)師”的說法。
這要求對他來說并不難，雖然他手里沒有對應的配方和材料，但查拉圖手底下有很多。
只要以“愚者”，以“詭秘之神”的名義下達命令，嗯，讓“魔術(shù)師”轉(zhuǎn)告查拉圖，相信這點小小的款項，家大業(yè)大的“提燈天使”一定不會放在心上。
同一排的“正義”眨了下眼睛，似乎被“魔術(shù)師”的大膽行為驚到了。
佛爾思小姐和休的感情果然很好……她噙著處處符合貴族利益的微笑，第二個站了起來，說出了請求。
“‘愚者’先生，我希望得到一個問題的答案?！?/p>
在“愚者”鼓勵的注視下，奧黛麗舒了口氣。
“我想知道，我是否應該加入‘心理煉金會’，他們上個星期向我發(fā)來了邀請。”
其實她所討要的算是預言。
沒錯，嘗試打入“心理煉金會”內(nèi)部的事情不是任何人強加給奧黛麗的任務(wù)，相反，這正是她在那場大霧霾后所希望的，但也就是在即將成功的最終關(guān)頭，她迷茫了。
這位不諳世事，或者說還沒有看清世界更多真實的大小姐，在了解一些非凡世界的恐怖真相后，又受到了大霧霾事件的沖擊，難免有了些后怕和遲疑。
“這取決于你自己的意愿?！?/p>
克萊恩模仿出一種屬于長者的口吻，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接觸過的幾個或幾件和‘心理煉金會’有關(guān)的人和事。
“作為一個隱秘組織，任何和非凡相關(guān)的事情都會有相應的危險，可另一方面，‘心理煉金會’是一個相對溫和且年輕的松散組織，它在它的同類中無疑是最溫和又無害的，至少在很多官方人員看來如此。”
說著，克萊恩若有若無的掃了眼左側(cè)的“倒吊人”，看的這位前“風暴”船長惶恐低下了頭。
“加入‘心理煉金會’，你的身份決定了你可能會面對高位觀眾的關(guān)注，同時你的身份也在保護你，黑夜和風暴的大主教會關(guān)注你們這些貴胄，作為魯恩現(xiàn)在的統(tǒng)治者，他們不會允許其他異端思想侵犯他們的領(lǐng)地?！?/p>
“所以，即使加入，你所要面對的，更多還是圍繞你的自我所展開的危險，比如晉升可能的瘋狂和失控，以及更久遠某個未來里你不得不去做出的選擇。”
這是一番標準的，摻雜著神棍式說辭的安撫，也是克萊恩在深層次扮演上的又一次嘗試。
可惜的是，在灰霧之上，他很難感受到魔藥的反饋。
難道“愚者”不能算作一個單獨的身份，是克萊恩·莫雷蒂身份下的一個附庸？
克萊恩有些疑惑，他扮演“愚者”那么久，對消化新一份“無面人”魔藥的幫助卻幾乎沒有。
“謝謝您，我大概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奧黛麗懵懂的點了點頭，不在狀態(tài)的欠了欠身，然后坐回了座位上。
克萊恩也沒再多說，后靠住椅背，環(huán)顧一圈道：
“你們可以開始了?！?/p>
“倒吊人”阿爾杰一馬當先，發(fā)言速度甚至超過了躍躍欲試的“太陽”，搶先轉(zhuǎn)向了長桌尾端的方向。
“你的行動取得成效了嗎？”
“當然?！笨巳R恩操縱“世界”答道，“我的老師帶走了那條船，以后沒有‘地獄上將’了?！?/p>
沒有“地獄上將”了！
除了被黑暗隔絕的小“太陽”，其余所有人都被“世界”拋出的信息驚到了。
這才一個星期，“世界”又搞出了大動作，而且這次直接端掉了號稱最強的那位海盜將軍！
短暫的驚愕后，阿爾杰第一個擺脫了震驚，最先反應過來。
那天“世界”和特里斯坦閣下的談話，他也在場。
從特里斯坦·歐根的態(tài)度來看，“世界”的老師，神秘的阿茲克·艾格斯，至少也和他所跟隨的伯爵位格相同，甚至可能更高。
有一位強大半神乃至天使的幫助，“地獄上將”的死也沒那么不能接受。
“我和精靈見過面了?！卑柦苷f起了其他事。
“結(jié)果？”
“精靈們比我想象的傲氣，即使有伯爵大人的引薦，我也沒能進入精靈的駐地，只見到了一個斥候?！?/p>
“他確認了我的身份，等到他回到駐地，向領(lǐng)導他們的半神請求批準后，我才能被帶到那位半神面前，進行后續(xù)的活動?！?/p>
阿爾杰并沒有對這近乎下屬對上司的匯報模式有什么不滿。
“不知道為什么，伯爵大人對我的行動沒有太上心，他更希望一切的聯(lián)絡(luò)由我一人完成?！?/p>
是因為我的身份吧，所謂的眷者……在克萊恩看來，這是出于對眷者身份的尊重，也是特里斯坦對他示好的一部分。
畢竟不管怎么看，“倒吊人”都更像是我的下屬，只是現(xiàn)在跟隨特里斯坦學習……翹同僚墻角，在特倫索斯特第二帝國，好像除了百無禁忌的“戰(zhàn)爭之紅”會干，其實是個很招人討厭的越界行為來著……
“世界”看著“倒吊人”阿爾杰，開口說道。
“不用在意，繼續(xù)嘗試聯(lián)絡(luò)?！?/p>
兩人簡短有效的交流結(jié)束了，蘊含的大量信息激起的余波卻在聚會上回蕩了一會，才慢慢平息。
“太陽”戴里克搖晃著頭，像是要把剛才聽來的許許多多聽不懂的內(nèi)容暫時拋出去，以免耽誤了正事。
“各位，我已經(jīng)到山門城了，在開會之前，我到了城外。”
城外……佛爾思觀察了一會，在眾人的沉默中，試探著舉起了手。
“你……你的意思是，你們沒有直接進城，準備在城外建立休息營地度過接下來的幾天嗎？”
“不，當然不是?！贝骼锟司o忙否認，“作為同一個信仰下的同胞，不論哪一個城邦都很歡迎‘兄弟’的拜訪，山門城內(nèi)有專門的房間供訪客休息?！?/p>
“所以你是在即將進入城門的時候昏倒了，因為聚會？”
“魔術(shù)師”一語道破真相，只是有些不太禮貌。
思考了一會，戴里克忽然發(fā)現(xiàn)，這好像是件很丟臉的事情。
他性格不允許他說謊，漲紅的稚嫩臉蛋微不可察的點了兩下。
“是的，‘魔術(shù)師’女士。”
……
好有趣的反應，不行，不能欺負小孩，佛爾思，這可是主的神國，你就在主的面前，美德，美德！
激烈的思想抗爭終于沒讓“魔術(shù)師”兩片薄薄的嘴唇上揚，她努力控制著臉部肌肉說道。
“記得參觀你上次說的大司書庫，說不定會有發(fā)現(xiàn)。”
“還有，如果有機會，你可以多表現(xiàn)自己?！?/p>
這個時候，“倒吊人”適時的接下了話題，避免“太陽”的尷尬醞釀擴散。
“我記得你說過，山門城的首領(lǐng)是一位‘太陽’領(lǐng)域的半神，‘歌頌者’是他們的主要途徑之一，你可以嘗試和當?shù)氐姆欠舱呓涣?，獲得更多消化魔藥和能力使用上的經(jīng)驗，這對你的晉升有好處。”
改信后，他認真考慮了以后在塔羅會上的定位。
他認為扮演一個對其他成員抱有善意的前輩，尤其是那些本就信仰“愚者”先生的，或許能討來神靈的一點偏好。
“謝謝你的建議，‘倒吊人’先生?！贝骼锟讼仁歉兄x了耐心提出建議的“倒吊人”，然后想了想，覺得應該用自己的方式回報一直關(guān)照自己的參會者們，“各位，大司書庫里保存了很多光輝年代的知識，你們有希望了解的方面嗎？”
“我可以幫你們找?！?/p>
正沉溺在自我思想搏斗中，沒怎么仔細在意其他成員交流的“正義”奧黛麗一下驚醒，期待地看向了戴里克。
“有‘心理醫(yī)生’的配方嗎？”
戴里克先是怔了片刻，努力回想著從父親那聽來的有關(guān)大司書庫的只言片語，然后頗具歉意的搖了搖頭。
“在我能閱覽的區(qū)域里，應該不包括魔藥配方的部分?！?/p>
“沒關(guān)系。”奧黛麗本就沒抱什么希望，只是隨口一問，善解人意的笑著說道。
記錄了大量光輝紀元秘辛，保存了古代文獻的圖書館……克萊恩轉(zhuǎn)過了頭，操縱“世界”看向“太陽”的位置。
“能幫我搜集‘魔狼王’弗雷格拉、‘不死鳥之神’格蕾嘉麗，還有兩位主相關(guān)的記載和資料嗎？”
“我會付出等值的報酬?！?/p>
他沒提近日更讓他在意的“欲望母樹”，因為這位邪神是第四紀后才出現(xiàn)的，真正登上歷史舞臺中央，更是到了殖民時代開始。
“沒問題。”戴里克承諾道。
得到“太陽”的準確答復，克萊恩又立刻讓“世界”換到下一個目標，對阿爾杰開口說道。
“我需要你幫我出售一件封印物，對應‘惡魔’途徑的序列六?！?/p>
“你的心理價位？”阿爾杰沒急忙答應，畢竟他最近也沒什么自由時間。
“三千五到四千鎊?！?/p>
考慮到“毒酒胸針”的隱患，克萊恩不得不脫手這件隱形炸彈，對價格的要求自然也不會太高。
“在正常的范圍內(nèi)，‘惡魔’途徑的能力也很受海盜們歡迎?！卑柦芎唵巫隽藗€評估，“不過畢竟是序列六的物品，需要一段時間我才能給你答復，你可以多找?guī)讉€渠道?！?/p>
渠道……克萊恩微微抬起了下巴，有些為難。
難道要通過群島分部？
他的視線在灰霧中無目的的上下徘徊了一會，突然有了想法。
對了，他在海上不是只有一個眼線。
隨著視線向右移動，他看到了一張空閑的座位，以及那之上的雜糅圖案。
那張椅子有一個隱藏的主人，在海上，許多海盜稱呼她為“疾病中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