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真有人想要改了那咒,那也得看江遠風,愿不愿意拿他自己來給他擋災!”
陸旋定定地看著前方,眼睛里露出了一絲篤定。
“所以我方才不愿讓王爺和飛星去,并非是想保護他?!?/p>
“他與虎謀皮,聯合江遠風一起來害我。我還沒到那般是非不分的地步。”
“只是現下他身上有那么多鬼物,我不想你們受此影響。所以,還是我先過去與他聊聊!”
話落,不等陸旋起身,姜行卻猛地站了起來。
“不可!”
他眉頭緊鎖,“你已經虎口逃生一次,現在那些鬼物好不容易都跟著他季泊舟了。我不同意你這樣出去見他!”
“就是,王妃也太不拿咱們王爺的舍命相護當回事了!”說話的是飛星,一向逗趣幽默的他,此時面上卻有了許多的不滿。
“王妃不知,昨日王爺為了救你,動用了城中多處咱們的人,王爺的人全都暴露在全城視線之下。而且,王爺還騎了馬,他的騎射定是也被許多有心人看到。”
“雖然回來之后,王爺便裝病了。但若是有人有心想查,絕對是查得到的!”
飛星有許多話沒說出口,但陸旋已經聽明白了。
若是皇帝有心,一定會對主動送上把柄的昨日的姜行進行徹查。
到時候,許多事,恐怕都瞞不住了。
聽完飛星說的這些話,陸旋眸子黯了下來。
姜行卻回頭,朝著飛星贊賞地揚了揚眉。
看見姜行的肯定,飛星卻沒有往日的輕松。
反而是露出了一個苦笑。
他們家王爺,到底知不知道這一次是多危險啊!
合著自己在這操心這老半天,他當自己在給他熱場子呢?!
姜行輕輕攬過陸旋的身子,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莫要自責。這些事,都是本王心甘情愿的。大不了,就讓護衛直接將他趕出去便是!”
“就是,趕出去!”桑落也附和姜行的話。
飛星恨鐵不成鋼地握了下拳頭,正欲再次開口。
便被姜行一個眼神給瞪了過去。
是以,那苦口婆心的一肚子話,只能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陸旋垂眸沉默了半晌,隨后終是抿了抿唇,輕輕嘆息一聲。
“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般復雜。”
“現下,那咒既然已經被我改了,那些鬼物便不會再纏著我。昨日你們都差點殺了他,難道他不知道,今日再來,需要面對的是什么嗎?我猜,瑾王府上下對他的態度,他也是極為清楚的?!?/p>
“但為何,即便知道你們想殺他,他卻還是要來?”
陸旋左手托著下巴,右手輕輕地敲擊在右側臉頰,發出有律動的陣陣輕響。
“所以我想,他是來求情的,并非是來害人的。通過昨日,他應該也判斷出了我玄力水平在什么等次,對于一個不通任何玄力的人,難道還敢對我起別的什么心思?”
她這么一說,姜行倒是已經全然知曉此時的形勢了。
心頭那根緊繃的弦,這才漸漸松開,撫平了這兩日的焦躁。
他想了想,這才遲疑地下了決定。
“那,本王和你一起去?!苯姓f著,便是拉著她要走。
陸旋輕輕握了下他的手,“你可以跟我一起,但是其他人,不要跟過來。”
季泊舟身上跟著那么多鬼物,若是影響了王府的下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聽見此話,飛星立刻往陸旋面前一攔。
隨后恭敬行了個禮,“王妃,屬下并非是要以下犯上,而是您不讓咱們去,卻讓咱們王爺去,這……”
這王爺要是有事,他可怎么辦?
還有那么多兄弟,怎么辦?
陸旋看見飛星這般緊張的樣子,不禁蹙眉看了眼姜行,低聲比劃出口型。
“他不知道?”
姜行搖了搖頭。
他的確不知道。
陸旋無奈地看姜行一眼,這才對飛星道:“你家王爺,與你們所有人的身份都不同。他自帶保護神,那些能近得了你們身的東西,怕他都來不及。所以你放心吧,他比我都安全!”
開玩笑,姜行那是什么身份?
身上紫氣龍息那么足,該是那些鬼魂怕他好不好?
聽陸旋說完,飛星狐疑地打量了姜行兩眼。
見姜行閉眼優哉游哉地給他點了頭,他這才放下攔在二人面前的手臂,趕緊朝著一旁讓開了路。
……
陸旋要去見季泊舟,擔心姜行在場,他不將實話告知。
所以如往常一樣,讓姜行躲去了偏廳的墻后。
不然這二人若是又像從前一樣暗中較勁,只會讓事情橫生枝節。
姜行見陸旋要打發自己后撤,竟然也不惱,而是十分懂事的,自己就往墻后的方向去了。
惹得陸旋都有些狐疑。
這人今日,怎這么聽話?
背對著陸旋向后面走去的姜行,臉上卻帶出了淡淡得逞的笑意。
自打上一次季泊舟來王府找過王妃,他當時被王妃趕走后,就命人將這偏廳重新修繕了一下。
現在,這堵墻已經全被他換了材質。
墻后能看見外面,但外面卻看不見里面的異常。
所以如今,他不但能聽見季泊舟說了什么,還能看見他干了什么!
任何一點舉動,都不會再逃過他的眼睛!
姜行正為自己的這番先見打算而得意。
但,一走進屋子,透過墻看見季泊舟的樣子,他就被驚得差點沒站穩。
季泊舟這萎靡得像是十年沒睡覺的樣子,是何故?
昨日他還見過他,分明還是個健康的體魄。
這才過了短短一夜,竟然人就成了這幅樣子了?!
這讓姜行心頭多出幾分謹慎。
看來那些鬼物,確實不是好招惹的。
那還是希望阿旋,能夠與季泊舟速戰速決,早點了結此事。
到時,不管季家是死人還是厄運纏身,就都不管他們的事了。
墻外,偏廳。
陸旋見到季泊舟,倒是沒有什么大驚小怪。
遭受百鬼肆虐一宿,還能像季泊舟這樣,只是虧空了一半的精氣,算是不錯了。
不過,他衣袍上的污漬,以及多處被磨損得壞了的地方,倒是讓她多看了幾眼。
她面色陰沉地坐在了主位,看著下首的季泊舟,冷冷道:“季少爺今日來,是為何事?”
“還敢到我瑾王府來,看來是昨日沒有喪命,心頭自信過了頭吧?”
她雖然身子亦沒有恢復多少,但這會兒面對季泊舟時,卻仍是拿出了十足的氣勢。
“愿愿,是我的錯。我不知,不知這符咒竟是要你的命……”
“我一開始,并不是抱著這個想法去找那高人的……”
季泊舟一見到陸旋,心頭的急切便不可自控地傾瀉了出來。
他眼眶泛紅,目光緊緊地鎖在陸旋的臉上。
像是抱著最后一絲希冀,語氣里都盡是緊繃與慌措。
陸旋看著這會兒又開始告饒解釋的季泊舟,臉上掠起個諷刺的淡笑。
“這些話,季少爺就不用跟我客套了。”
“這隔了還不到十二個時辰。昨日,你希望看到我死的那副嘴臉,我可還沒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