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觀察了一會兒定位軌跡，確認小腦斧兄妹的位置穩定、心率沒有異常飆升后，林楓才收了設備，對著阿布笑道：
“走吧，咱們去外面放放風，順便看看林區的情況。”
“汪！”
一聽要出去，趴在毛毯上的阿布立刻豎起耳朵，瞬間來了精神。
“噌”地站起身，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花。
這些天陪著林楓守在瞭望塔上，對活動量大的狗子來說實在是種煎熬。
林楓還能靠直播解悶，阿布就只能趴著打盹。
頂多湊過來蹭蹭林楓，一天里最期待的就是“放風時間”。
林楓被它的模樣逗笑：
“知道你悶壞了，走吧！”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凜冽的寒風迎面刮來，林楓的頭發直接被吹得豎了起來。
連阿布蓬松的毛發都被吹得往一邊倒，活像個炸開的毛球。
可這強烈的寒意非但沒讓阿布退縮，它反而興奮地吐著舌頭，哈著白氣，率先往瞭望平臺走。
林楓笑著跟上，帶著阿布走到平臺上。
起初刮在臉上的刺痛感早已消失。
這幾天下來，他臉上的皮膚早就適應了低溫和強風。
只是表面變得更干燥粗糙，摸起來有些磨砂感。
他眺望著整片保護區，目光下意識落在小腦斧兄妹定位的方向
可視線所及只有連綿的山脈和茂密的林海，根本看不到小家伙們的身影。
阿布比他興奮得多，一會兒吐著舌頭眺望下方，一會兒甩甩身上的毛。
強風吹得它渾身發癢，卻格外享受這份難得的“自由”。
一人一狗就這么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任憑寒風呼嘯，靜靜望著茫茫林海。
看了約莫十分鐘，林楓便帶著阿布回了小屋。
再吹下去，哪怕體質再好，也容易著涼感冒。
接下來的日子，又是枯燥而漫長的堅守。
雪停之后，防火壓力反而更大了。
這場初雪下得不算厚，用不了多久就會融化。
到時候整片林海會進入最干燥的時期，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發火災。
時間一晃又是好幾天，連最初陪著林楓堅守直播間的觀眾，也漸漸熬不住枯燥，在線人數越來越少。
林楓倒是不在意，像往常一樣監測著整片林區的動靜，順手點開了小腦斧兄妹的定位界面。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頓住了：
小腦斧兄妹離開了林區，正朝著某個方向直線移動。
“嗯？它們的方向……是朝著小院那邊靠近！”
看著屏幕上不斷移動的紅點，林楓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他其實早就想過，小腦斧兄妹被虎媽帶走后，會不會偷偷跑回小院找自己。
也擔心過它們在野外受了苦，會賴回小院不肯走。
所以當初趕著來瞭望塔這邊，也有“故意躲著”的意思，就是想讓它們徹底適應野外生活。
可沒想到，小家伙們居然這么聽話，整整十天都待在野外，沒往回跑過一次。
“啥？小腦斧兄妹回小院了？”
“是專門回來找主播的嗎？是不是想主播了！”
“啊？它們不會是在野外受傷了，才回來求助的吧？”
“等等，主播你確定嗎？小腦斧兄妹真的在往小院走？”
“……”
原本只有零星幾條彈幕的直播間，瞬間熱鬧起來。
觀眾們比林楓還激動，滿屏都是擔心和期待。
林楓緊盯著定位界面，看著紅點一步步靠近小院的方向，才緩緩開口：
“應該是回來找我的，但我現在不在小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暫時不確定它們身上有沒有傷，但從心率來看還算平穩，應該沒出太大問題。”
“不過我現在還不能回去見它們，得守在瞭望塔上。”
“看到我不在，小腦斧兄妹大概會自己離開，等這一個月的防火期過了，我再去找它們。”
原本的計劃里，林楓就是想讓小腦斧兄妹跟著虎媽在野外待滿一個月。
只有這樣，它們才能真正適應野外的生存節奏，跟著虎媽學會追蹤、潛伏、捕獵這些必備的技能，最后能自己捕到獵物，實現自給自足。
可現在，小家伙們居然主動往小院的方向跑，大概率是想念自己了。
一想到這里，林楓心里就沉甸甸的——
既心疼它們冒著嚴寒回來找自己，又怕這份依賴會讓之前的“狠心”白費。
他盯著定位界面上越來越靠近小院的紅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眼神里滿是復雜。
直播間里，不少觀眾聽到林楓說不打算回去，情緒也跟著沉了下來，彈幕里滿是心疼。
“啊？這都不回去看看嗎？小腦斧兄妹要是到了小院見不到你，得多傷心啊！”
“就算它們長得壯、發育快，也還是兩個沒長大的孩子啊，找不到‘奶爸’，肯定會難過的！”
“其實也不能怪主播，他現在有防火的職責在身，得守著這片大山，身不由己啊。”
“唉，這么一說倒也理解了——就像咱們上班的時候，就算想陪孩子，也沒法說走就走。”
“……”
林楓看著彈幕，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只能重新點開定位界面，盯著上面小腦斧兄妹這些天的活動軌跡。
除了圍繞虎媽巢穴的區域，剩下的軌跡遍布周邊林區。
甚至延伸到了之前沒去過的偏遠地帶，顯然是在頻繁外出探索、練習捕獵。
看著這些交錯的線條，他仿佛能想象出兩個小家伙在雪地里奔跑、潛伏的模樣，也真切感受到了它們的成長。
可眼下，定位上的紅點離小院越來越近，林楓的心頭像是壓了塊石頭，連呼吸都覺得沉了些。
看到彈幕里的猜測，他也忍不住腦補出畫面——
茫茫雪地里，兩個小家伙興沖沖跑回熟悉的小院，卻發現院子空蕩蕩的，找不到那個總是給它們喂肉、陪它們玩的人。
它倆會不會扒著門嗷嗷叫？會不會在院子里轉來轉去，滿是失落？
他坐立難安，卻只能強行把這些念頭壓下去，抓起望遠鏡轉向窗外。
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守住這片林子、讓小腦斧兄妹真正獨立，都是他的責任。
一個小時后，林楓忍不住又刷新了定位。
小腦斧兄妹的位置，已經落在了小院的范圍里，而且軌跡一直在小范圍內來回移動，沒有停歇。
“它們在找我……”
看著屏幕上那些近乎“原地畫圈”的細碎軌跡，林楓的聲音輕得像在呢喃。
直播間的觀眾瞬間懂了，情緒一下就繃不住了。
“已經到院子里了？這么快就找到了！”
“天吶，它們真的是在找主播啊，在院子里轉來轉去的，想想都覺得難受！”
“我已經能腦補出那個畫面了，兩個小家伙扒著屋門，看不到人，又在院子里跑一圈，急得嗷嗷叫，太讓人心疼了！”
“啊啊啊我真的看不了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