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林楓的腳步快得驚人。
穿梭在林間時,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仿佛被調動起來。
在緊張與急切的驅使下,連平時覺得難走的陡坡、滿是荊棘的灌木叢,都變得不再是障礙。
這也是他敢跟蹤偷獵團隊的底氣——
雖然沒配槍,但常年巡山練就的體能、加上平時吃的富含靈氣的食物,讓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他很清楚,自己未必能直接抓住這伙人。
但只要能跟上他們,打亂他們的偷獵計劃、用動靜威懾住他們。
為支援隊爭取時間,就已經足夠了。
阿布跑在最前面,鼻子貼著地面快速嗅聞。
時不時抬頭朝著某個方向低吼,為林楓指引路線;
小腦斧兄妹則緊緊跟在林楓身后,腳步輕盈卻不拖沓。
原本活潑的性子徹底收斂,只剩下警惕。
它們似乎也明白,這次跟在“奶爸”身后。
要面對的不是溫順的小動物,而是需要警惕的危險。
林楓一路緊追,沒走多久,就在前方一棵樹上發現了第二個標記——
依舊是一條亮眼的紅布帶,在滿是枯枝和殘雪的林間格外扎眼。
他面無表情地抽出匕首,利落割斷紅布帶,隨手塞進兜里。
確認了偷獵者的行進方向,林楓繼續帶著阿布和小腦斧兄妹往前趕。
可繼續往下追,林楓發現了一個糟糕的情況:
偷獵者留下的紅布帶越來越少,順著之前的方向找了半天,再也沒看到下一個標記。
“難道是我追錯方向了?”
他第一時間懷疑自己,可很快又搖了搖頭——
他對這片山太熟悉了,偷獵團隊要是想“撈筆大的”。
必然會往保護區深處走,那里才有珍稀動物活動的痕跡,除非他們已經得手撤離。
“看來是換了標記方式,里頭果然有熟悉這片山的人……”
林楓皺起眉,心里清楚偷獵者不傻。
頻繁留紅布帶,既是防止迷路的記號,也可能是標記珍稀動植物點位的信號。
但留得越多,越容易暴露蹤跡、成為被追蹤的線索。
現在對方不再留紅布帶,要么是換了更隱蔽的標記,要么是已經不需要靠布條認路了。
不過,他早有準備,轉頭看向阿布:
“阿布,該你上了。”
林楓從兜里掏出之前收集的幾條紅布帶,攤開在阿布面前。
阿布立刻湊過來,黑亮的鼻子在布條上仔細嗅聞,連一絲氣味都不肯放過——
它曾是專業的搜救犬,嗅覺遠超普通犬只,分辨氣味對它來說就是本能。
讓林楓意外的是,小腦斧兄妹也湊了過來。
對著布條輕輕嗅了兩下,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專注,仿佛也想幫上忙。
很快,阿布就記住了布條上的氣味。
它抬起頭,對著四周的空氣嗅了嗅,尾巴輕輕一擺。
沒有絲毫猶豫,朝著一個方向低吼了一聲——
顯然是鎖定了偷獵者的蹤跡。
看到阿布鎖定的方向,林楓心里一沉——
果然,偷獵者是朝著山脈深處去的。
“看這路線,他們是奔著核心區域去的,就是不知道已經進山多久了……”
他咬了咬牙,原本想歇口氣的念頭瞬間打消,現在根本沒時間耽誤。
接下來的追蹤,他放慢了速度,卻絲毫不敢放松——
除了要跟著阿布的指引辨認偷獵者的蹤跡,還要時刻留意腳下和周圍的環境,生怕撞上對方設下的陷阱。
偷獵團隊不可能空手而來,麻醉槍、捕獸夾、套索這些工具大概率都帶了。
甚至可能有真槍,他們要抓大型獵物,靠的就是這些陰狠的手段。
每走一步,林楓都格外謹慎,目光掃過草叢、樹根時,都會多停留幾秒。
阿布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腳步變得更輕。
鼻子幾乎貼在地面,不光在追蹤氣味,還在警惕著可能存在的陷阱。
小腦斧兄妹則緊緊跟在他身后,原本偶爾發出的“呼嚕”聲徹底消失,只偶爾用腦袋蹭蹭他的手背,像是在提醒他小心。
林楓心里最擔心的,不是自己遇到危險
而是這伙人如果進山時間不短,恐怕已經對這片山林里的生靈下過手了。
他太清楚這些偷獵者的貪婪——為了利益,他們根本不會在乎物種是否瀕危,也不會管生態是否被破壞,只要能賣錢,什么都做得出來。
“野獸再兇,也只在餓的時候捕獵,可人心的惡毒,比任何野獸都可怕。”
林楓低聲呢喃,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他必須盡快追上這伙人,哪怕只是打亂他們的計劃,也能多保護一些山里的生靈。
…………
“靠!真晦氣!這破山疙瘩連個信號都沒有,刷個視頻都加載不出來!”
一個渾身裹著厚棉衣的壯漢,滿臉橫肉,透著股匪氣,邊走邊掏出手機反復點亮屏幕。
可除了鎖屏界面,軟件里全是“無信號”的提示,他忍不住啐了一口,嘴里罵罵咧咧。
旁邊,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哄勸:
“勇哥,這深山里哪有信號塔?也就衛星電話能打通。”
“您先別惦記刷視頻了,等咱們把這票干成,到時候別說刷視頻,就是找個女主播,那不都是小事?”
“就是就是!”
另一個矮胖男子趕緊附和,聲音里帶著點慌:
“早點把那畜生找出來,得手了趕緊走。”
“這山里我待著總覺得心里發毛,生怕撞上護林員或者林警。”
“尼瑪德!你以為我想待?勞資腿都走僵了!”
被稱作“勇哥”的壯漢滿臉不耐煩地踹了一腳旁邊的樹干。
積雪簌簌往下掉,可嘴上雖兇,腳步卻沒停。
就在這時,隊伍最后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點冷意:
“吵什么?進山才幾天就沒耐心了?”
這聲音一出來,勇哥的罵聲瞬間停了。
臉上的不耐煩也立馬收了回去,連腰都下意識直了直。
說話的人身材平平無奇,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棉衣。
在隊伍里最不起眼,可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神格外深邃陰沉。
哪怕只是隨意掃過來,都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意,讓人莫名發怵。
“山里條件是苦,大家先忍忍。”
低沉聲音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像是在寬慰,“等干完這票,咱們都能好好過年。”
他轉頭看向剛才慌神的矮胖男子,補充道:
“老三,你也別擔心。現在是防火期,林警和護林員都忙著盯著火情,沒空往深山里巡。咱們只要小心點,別留下痕跡,根本不可能出事。”
“咱們四個現在是一條心,得手了好處平分;可要是誰中途掉鏈子,不想好好過年……”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突然帶了點嘶啞,寒意不經意間透出來:
“也別怪我不念平日的兄弟情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