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豹顯然徹底沉浸在了這份舒適里,身體漸漸放松成慵懶的姿態。
眼睛瞇成一條縫,鼻子里還發出了“呼嚕呼?!钡穆曇?,那是大貓們感到安心時才會有的動靜。
它甚至想把半邊身子往林楓身邊靠得更近些。
可剛一動,脊背的傷口就被猛地牽動。
“唰”地一下,墨豹背部的肌肉連帶皮毛都劇烈抽動起來。
原本舒服的呼嚕聲瞬間消失,它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驚慌,身體又下意識地繃緊了。
林楓也立刻察覺到了變故,連忙停下動作。
手掌懸在墨豹頭頂,聲音放得更柔:
“別怕,沒事的。”
他輕輕晃了晃手,繼續用溫和的語氣安撫,等墨豹的情緒稍微穩定些,才開口說:
“跟我來吧,我來給你處理下傷口?!?/p>
不管墨豹能不能聽懂,林楓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身后的屋子,眼神里滿是誠懇。
他需要讓墨豹進屋,才能去拿醫藥箱處理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或許是剛才的撫摸攢下了足夠的信任。
或許是林楓的手勢和語氣足夠明確。
墨豹盯著林楓看了幾秒,又看了看他指的方向。
猶豫了片刻,終于邁開爪子,跟在林楓身后,慢慢走進了小屋。
林楓翻出醫藥箱,在墨豹疑惑的目光里,打開箱子,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消毒棉、針線和消炎藥,每一個動作都盡量輕柔,生怕再次嚇到它。
林楓打開醫藥箱時,目光特意掃過角落里那支銀色針管——
那是應急麻醉針,當初老張來山里給村民做急救培訓時,特意留給林楓應對突發情況的。
劑量不大,剛好能讓中小型野獸短暫失去掙扎力,卻不會傷害身體。
他當時還覺得未必用得上,沒想到今天真要派上用場。
先處理傷口再說。
林楓拿起鑷子,夾著浸了生理鹽水的醫用棉球,慢慢湊到墨豹脊背旁。
墨豹的鼻子動了動,目光落在鑷子和棉球上,原本放松的耳朵微微往后撇,呼吸也比剛才粗重了些,顯然對這些陌生的金屬物件有些不安。
“別怕,這是給你清理傷口,弄干凈了才好得快?!?/p>
林楓一邊輕聲安撫,一邊用空著的手輕輕撫摸墨豹的頭頂,指尖順著它的毛發慢慢滑動,試圖轉移它的注意力。
棉球剛碰到傷口邊緣,墨豹的身體就猛地抽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吼”聲,前肢微微抬起,明顯是想反抗。
林楓早有準備,另一只手立刻按住墨豹的脖子,力度不輕不重。
既不會讓它覺得被壓制得難受,又能穩住它的動作。
他繼續柔聲說:“忍一忍,很快就好?!?/p>
墨豹的肌肉還在緊繃,腦袋微微晃動,似乎想掙脫。
可當它感受到脖頸上那只手的溫度,還有頭頂持續的撫摸,抬起的前肢又慢慢放了下去。
它分明有足夠的力氣掀翻林楓的手,卻像是舍不得傷害眼前這個給它溫暖、喂它食物的人類,最終只是乖乖趴在原地,任由棉球在傷口上輕輕擦拭。
見墨豹不再掙扎,林楓松了口氣,手法放得更輕。
他之前虎媽還有小金雕換過藥,經驗不算少。
生理鹽水滲透進傷口時,墨豹還是會偶爾顫一下。
但很快就在林楓的撫摸下平靜下來,漸漸瞇起眼睛,像是在強行忍耐著傷口傳來的刺痛與異樣感。
沒一會兒,傷口表面的血痂和污物就被清理干凈,露出里面新鮮的皮肉。
林楓放下鑷子和棉球,目光再次投向醫藥箱里的麻醉針。
接下來要縫針,傷口太深,就算墨豹再溫順,縫針時的劇痛也未必能忍住,萬一它突然掙扎,不光會弄傷自己,還可能誤傷到他。
他伸手拿出麻醉針,銀色的針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針尖閃著細微的鋒芒。
幾乎是針管剛離開醫藥箱的瞬間,墨豹就察覺到了異樣。
原本瞇著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瞬間縮成細線,喉嚨里發出急促的低吼。
身體一下就繃得筆直,連毛發都微微豎了起來。
相比于鑷子,這根又細又尖、還閃著光的針管,顯然更讓它恐懼。
對針狀物體的害怕,像是刻在所有物種基因里的本能。
墨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前肢撐在地上,擺出隨時要逃跑的姿態,眼神里滿是警惕與抗拒,再也沒有剛才的溫順。
“別怕……別怕……”
林楓看著墨豹前肢微微發力,顯然要起身逃跑,聲音里多了幾分急切,“就扎一下,我保證,不痛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按住墨豹的脊背,想穩住它的動作。
可墨豹的軀體繃得越來越緊,連脊背的皮毛都豎了起來,每一根毛發都透著抗拒。
顯然,“打針”這回事,不管林楓怎么安撫,它都沒法接受。
林楓加大了撫摸的力度,指尖反復順著它的毛發滑動,試圖讓它放松,可這次卻不管用了。
墨豹死死盯著他手里的針管,瞳孔一縮再縮,顯然已經意識到這閃著光的玩意絕不是好東西。
林楓心里清楚,論力氣,他根本不可能壓制住一只成年墨豹。
眼看墨豹的后腿已經微微抬起,再晚一步,它說不定就要掙脫著跑出屋子,到時候再想處理傷口就難了。
情急之下,林楓干脆往前一傾,雙手環住了墨豹的脖子和上肢,把它整個人抱進了懷里。
“嗷……”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墨豹瞬間僵住,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明顯有些發懵。
它是生存在野外的猛獸,自從離開母親身邊,就再也沒有體會過被“抱住”的感覺。
那種帶著人類體溫的、緊緊的包裹感,陌生得讓它一時間忘了掙扎。
林楓沒浪費這寶貴的間隙,趁著墨豹發愣的瞬間,手腕一翻,將麻醉針精準地扎在了它脊背傷口附近的神經處。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墨豹立刻反應過來,喉嚨里爆發出一聲低吼:“吼!”
它猛地開始掙扎,前肢想往前扒拉,后肢也試圖蹬地掙脫。
林楓趕緊松開拿針管的手,雙手緊緊抱著它的脖子。
一只手快速撫摸它的脊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睡吧睡吧,睡一覺醒來,傷口就不疼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