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俊凱在賬房里站了半晌，胸口火氣越來越旺，眼神漸漸陰鷙，既然明著比不過，就別怪他用些手段。
他推開房門，朝著樓下喊，“把劉麻子給我叫來?！?/p>
沒一會兒，一個瘦高個漢子快步跑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少東家，您找我？”
這劉麻子是江都城出了名的地痞，石俊凱之前也曾找過他對付天香樓，只是沒想到顧九翎早有防備，沒占到便宜。
他今日早早就把劉麻子喊來聚鮮樓，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石俊凱吩咐著，“書院街新開了一家食肆，就是之前賣小籠包、馉饳的江娘子開的，你去給我攪攪局。”
“不用真動手傷了人，就隨便去鬧鬧，把客人下走就行?！?/p>
“事成之后，我給你五兩銀子?！?/p>
劉麻子眼睛一亮，五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他連忙點頭，“您放心！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我保證她這食肆開不下去！”
石俊凱冷笑一聲，警告著，“別太張揚，要是被人抓住把柄，你自己擔著?！?/p>
劉麻子應了聲，接過石俊凱遞來的銀子，就往江小滿食肆跑。
此時的食肆里，江小滿剛包完一籠生煎包，正擦著汗，趁著客人稍稍少一些的時候，跟小翠對一對賬。
突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粗魯的嚷嚷聲，“這什么破食肆！”
“排隊排這么久！賣的東西該不是隔夜的吧？”
江小滿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瘦高個漢子闖了進來，徑直走到一張桌子旁，也不顧那桌子坐著人。
他故意撞了一下桌腿，桌上的碗碟瞬間“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湯汁灑了一地。
客人被嚇得驚呼一聲，有膽小的已經起身想走。
劉麻子見狀，臉上更得意，指著灶房的方向喊著，“我看你們這肉餡就是不新鮮。”
“還有那蟹粉面，哪來那么多蟹粉？怕不是用死蟹做的？吃了要拉肚子！”
小翠雖被嚇得臉色有些不好，卻還是勇敢地上前懟著，“這位客官，您可別亂說！”
“我們的食材都是今日一大早剛買的，蟹粉都是活蟹連夜拆的，怎么會不新鮮呢？”
“我亂說？”劉麻子一把推開小翠，將她從頭到家打量了一下，“這不是翠紅樓的小翠姑娘嗎？怎么你們這家食肆難得還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江小滿快步走過來，扶住被推得踉蹌的小翠，眼神銳利地看著劉麻子。
“這位客人，你說我們的食材不新鮮，可有憑證？”
“若是您吃了我的東西不舒服，我可以送你去醫館，只要大夫說是因為我們吃食的問題，我們愿意賠償?！?/p>
“但你要是在這兒故意找茬，就別怪我們報官了！”
周圍的客人可紛紛附和，“是啊！我們吃著挺好的，生煎包又脆又鮮，哪不新鮮？”
“你這人怎么回事？平白無故砸東西，是不是故意來搗亂的？”
剛才吃了生煎包的挑夫還在門口等生意，擼起袖子說，“這人不是劉麻子嗎？整日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我看他就是來找茬的！”
“江娘子的生煎包我剛吃了，一點事都沒有，你要再鬧，我就對你不客氣！”
劉麻子見客人都幫著江小滿，絲毫沒被他的話挑唆到，心里有些發怵，但想到石俊凱的五兩銀子，又硬著頭皮說，“你們、你們都是一伙的……”
“今天這店老子砸定了！”
他剛要伸手去掀旁邊的桌子，就聽見門口一聲大喝，“住手！”
眾人回頭，就見上官燼穿著臨江書院的儒衫，快步走來，他一把就抓住了劉麻子的手腕。
劉麻子疼得齜牙咧嘴，“放開我！放開我！”
“上官兄、誤會、都是誤會！”
上官燼黑瞳晦暗，聲音又沉又狠，“劉麻子，這是我娘子店，你要是再敢來撒野，我就把你扭送去官府。”
江小滿上前一步，對著劉麻子勸說著，“我看你也不是真心來吃飯的，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我勸你最好說實話，不然真到了官府，可不就是賠錢這么簡單了?！?/p>
劉麻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心里很清楚，石俊凱是不會管他死活的，要是真被送到官府，少不了被扒層皮。
他連忙對著上官燼求饒，“上官兄，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敢了！”
“上官兄，你知道我的，我、我也是混口飯吃?！?/p>
說著，就想掙脫開上官燼的手逃脫。
誰曾想，上官燼早就識破他的心思，抓著他胳膊的手稍稍用力，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上官兄，我、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您夫人的店?！?/p>
“您大人有大人，饒我這一回?！?/p>
江小滿見這人不肯張口，也不再勉強，“你把地上的碗碟賠了再走。”
“我們小本生意，經不起你這么砸?！?/p>
劉麻子沒把飯，只能掏出還沒捂熱的五兩銀子，仍在地上，灰溜溜地開跑。
“等等！”江小滿卻伸手攔住了他。
劉麻子滿臉警惕，“你還想怎么樣，我身上的銀子都賠給你了！”
“用不了這么多?！苯M毛估了一下地上碗碟的價格，從錢袋里摸出一大塊碎銀，遞給劉麻子，“我們開門做生意，只希望廣結善緣?！?/p>
“兄臺既然認識我夫君，咱們今日就算不打不相識?！?/p>
劉麻子接過江小滿遞來的銀子，嘀咕了一句，“你這小娘子還挺局氣?！?/p>
客人見麻煩解決了，都松了口氣。
原本想走的客人又重新坐了下來，笑著說，“江娘子，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我們都等著吃新鮮出爐的生煎包呢！”
江小滿笑著點頭，“多謝各位客官體諒，今日受驚了，一會兒沒人送一碗冰豆漿，算小店的賠罪。”
眾人都高興地應下來，食肆里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阿義擦著汗說，“嫂子，剛才我拳頭都握緊了！”
“要不是大哥突然出現，我都準備狠狠揍劉麻子一通！”
上官燼眼皮微抬，深邃黑瞳內透著不悅，“同你說過多少回，拳頭是用來保護身邊人，不是讓你逞兇斗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