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江小滿笑著夸獎,“這食肆能順順利利開業,沒出亂子,你們三兄弟功不可沒。”
她抬眸掃過在場的趙嬸、阿武、阿義,在半開放式灶房里的阿勇、阿正,還有站在柜臺旁的小翠,語氣格外認真。
“往后咱們就是一家人,食肆的生意好了,大家的日子才能更安穩,絕不會讓你們白白辛苦。”
說著,她走到小翠身邊,將最后一份十八文銅板遞過去,聲音放柔了些。
“小翠,今日你在前廳忙前忙后,既要招呼客人、收銀子,對賬時也分毫不差,沒出半點錯,這紅封你得收下。”
小翠捏著溫熱的銅板,眼圈瞬間紅了。
她打小在翠紅樓干活,每日端茶遞水、挨罵受氣是常事,別說紅封,連頓熱乎飯都得看老鴇的臉色,哪受過這樣被人記著功勞、捧著心意的待遇?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江娘子,謝謝您……”
就在這時,食肆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上官燼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走進來,食盒上還沾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他看著屋里圍著的眾人,笑著開口,“大家都忙完了嗎?我剛去買了些糕點,是東街糕點鋪新上的桂花糕,大家嘗嘗鮮,解解乏。”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手里捏著的銅板,又瞥見江小滿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便有了數。
今日的營收定然遠超預期。他走到江小滿身邊,垂眸看著她額角還沒擦干凈的面粉,聲音放得又輕又柔,“辛苦了,忙了一整天。”
“不辛苦!”江小滿抬頭看他,嘴角彎得更厲害,“剛才收拾完前廳沒見著你,還以為你先回書院了,沒成想你竟去買糕點了。”
她伸手碰了碰食盒,溫溫的觸感傳來,心里也暖烘烘的,“倒是你,有心了。”
阿義早就湊了過來,眼睛盯著食盒發亮,“大哥,桂花糕甜不甜?我長這么大還沒吃過呢!”
趙嬸也笑著說,“上官先生真是細心,知道咱們忙了一天,嘴里都淡得很。”
上官燼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塊臉,在這一刻也被融化,少了往日的淡漠,他抬手打開食盒,金黃的桂花糕碼得整整齊齊,裹著一層細碎的桂花,香氣瞬間飄滿了食肆。
江小滿拿起一塊遞給小翠,“嘗嘗看,甜而不膩,正好解解今日的累。”
眾人圍在柜臺旁,你一塊我一塊地吃著桂花糕,喝著綠豆湯,說著今日的趣事,暖黃的燈光灑在每個人臉上,連空氣里都飄著甜絲絲的暖意。
江小滿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忽然無比踏實,有這樣的伙伴和上官燼在身邊,往后再難的日子,也能過得有滋有味。
半年后。
春風剛吹綠江都城外的柳梢,江臨書院外的石板路都被趕考的學子踩得熱鬧起來。
府試當天,江小滿提著食盒站在家門口,看著一襲青布長衫、背著書箱的上官家,忍不住又問了一遍,“當真不用我去送你嗎?”
上官燼點頭,“我又不是第一次參加府試,開始的規矩、答題的節奏都熟,不用惦記。”
“等我考完,我陪你去城郊賞桃花。”
說著,他接過江小滿手中食盒,里面裝著她昨日凌晨便就起身做的牛肉干、芝麻花生糖糕,還有幾樣軟糯的米糕。
怕他在考場里吃著不方便,每樣都切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塊,用油紙仔細按早中晚三餐分好包好,連油紙角都疊得整整齊齊。
阿義、阿勇、阿正也擠過來,阿義拍著胸脯,“大哥,你安心考試,嫂子和食肆,還有家里面有我們照看。”
上官燼笑著點頭,同他們一一道別,抬眸望向二樓上官夫人房間的窗戶。
上官夫人正站在窗邊,手里攥著帕子,眼底滿是牽掛,還藏著幾分欣慰。
見他望過來,連忙笑著頷首,無聲地鼓勵著他。
上官燼也朝她淺淺地笑著,轉身往考場走去,青布長衫的欣長背影很快融進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這一考便是四日。
這幾日,江小滿愛站在食肆門口包生煎包,但凡門前有穿著江臨書院青布儒衫、背著書箱的學生路過,她手里的動作都會頓一下,抬眼望去。
在一旁收拾碗筷的趙嬸瞧出了她的不安,端著空碗走過來,笑著勸,“江娘子,上官學生是真有學問。”
“之前在食肆里幫著看賬、寫方子,條理比賬房先生還清楚,這次定能順順利利的,你別太惦記。”
江小滿嘴上應著,“我知道了,趙嬸。”
可下一個穿儒衫的身影路過時,還是忍不住抬了頭。
從她當初擺攤時就常來的熟客們,也都瞧出了她的魂不守舍。
賣布的張掌柜早上來賣生煎包,見她盯著巷口出神,打趣著,“江娘子,你這生煎包的褶子都比平時少了兩道。”
“是不是就連褶子都在盼著上官先生快些考完,能回來陪你。”
旁邊喝豆漿的李夫子也跟著笑了,“你的心情我最懂,這兩日我心里也惦記著書院的學生,連生煎包都少吃了一半,從前能吃四個,如今只吃得下兩個。”
江小滿被說得臉頰發燙,手里卻麻利地捏好了一個生煎包,往盤子上放著,“你們這些熟客,就知道拿我打趣。”
她頓了頓,又輕聲補充,“我也不是只擔心他一個,今年咱們江臨書院有不少學生去考,都盼著大家能得償所愿。”
話雖這么說,但她抬眼望向巷口的次數,卻一點也眉梢。
春風吹得巷尾的柳條搖曳著,就好似上官燼走時,長衫下擺被風吹起的模樣。
第四日傍晚,夕陽把梨花巷口的碎石路染成了暖金色,江小滿正在廚房里忙著,灶上正燉著蘿卜排骨湯。
就聽見阿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嫂子,大哥回來了!”
江小滿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鏟子差點沒端穩,她慌忙擦了擦手上的油,對著灶旁燒火的阿勇叮囑,“阿勇,你幫我盯著灶上的湯,別熬干了,我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