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牢內,死寂無聲。
玄鐵牢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刺眼的光線伴隨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清冷,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林墨蜷縮在最陰暗的角落里。
他微微抬起頭,那雙故意弄得渾濁且充滿驚恐的眼眸,正對上牢門外那道絕美的身影。
梁秋月。
這片營地真正的掌權者,姜家的先頭部隊統帥,太乙金仙大圓滿!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上,找不到一絲一毫的人間煙火氣,更沒有旁邊莊恒那種傲慢與跋扈。
只有冷。
一種仿佛能將靈魂都徹底凍結的孤寂與冷漠。
“你就是那個……”
梁秋月那半張半閉的眼眸微微低垂,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墨,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從十地飛升上來的人?”
被這道目光注視的瞬間,林墨渾身的汗毛極其自然地倒豎了起來。
他猛地打了個哆嗦,連滾帶爬地往后縮了縮,仿佛被某種恐怖的天敵盯上了一般,聲音顫抖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是……是!小人……小人林二狗……”
“小人真的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不知道怎么就遇到了空間亂流……一睜眼就掉到這片廢墟上了……求上仙饒命啊!”
林墨一邊說,一邊瘋狂地在地上磕頭,把一個初入玄仙、沒見過世面又貪生怕死的土包子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
就在林墨表面上痛哭流涕、誠惶誠恐的時候。
他的內心深處,卻猶如萬載寒冰般冷靜到了極點!
“好厲害的手段!”
林墨在心底暗暗吃驚。
因為就在梁秋月開口問話的這短短一兩息時間里,他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一股龐大、隱秘且極其霸道的太乙神識,正猶如無數把無形的手術刀,在瘋狂地切割、掃描著他身體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
梁秋月表面上眼神平淡,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但實際上,這位太乙大圓滿的強者,根本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死角!她在用最極致的手段,寸寸探查林墨的本源底細!
如果換作一般的金仙,甚至是普通的太乙金仙,在這等恐怖的掃描下,所有的偽裝都會在瞬間土崩瓦解,連靈魂深處的秘密都會被挖出來。
但可惜。
她遇到的是林墨。
一個同樣是太乙金仙大圓滿,甚至真實戰力遠超于她,且掌握著《欺天秘紋》和死寂法則的掛逼!
“想查我?你還嫩了點。”
林墨心念電轉,《欺天秘紋》運轉到了極致的完美狀態。
他將自己那浩瀚的太乙仙元死死鎖在丹田最深處,只在經脈中流淌著極其普通、甚至有些虛浮的玄仙初期靈力。
同時,他甚至還故意在經脈的幾個節點上,制造出了一些被空間亂流撕裂的暗傷。
一切,都嚴絲合縫,滴水不漏!
果不其然。
在足足探查了林墨五遍之后,梁秋月那股隱秘的太乙神識終于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她那半張半閉的眼眸中,沒有閃過任何異色。
沒有查出端倪。
這就是一個根基虛浮、在空間亂流中受了點傷的下界玄仙。
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罪仙界的罪孽氣息,也沒有什么隱藏的高深功法,干凈得就像是一張白紙。
確認了林墨沒有任何威脅和價值后。
梁秋月甚至連再問一句話的興趣都沒有了。
“扔去后面的藥田。”
梁秋月轉過身,留給地牢一個清冷絕世的背影,語氣依舊淡漠如水:
“讓他喂養仙草,留點用處。三十日后撤離時,一并處理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決定了一個玄仙的生死。
說完,梁秋月便不再停留,徑直朝著地牢外走去。
“是!謹遵秋月師姐法旨!”
站在一旁的莊恒見狀,立刻像條哈巴狗一樣點頭哈腰地恭送。
等梁秋月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莊恒這才轉過身,滿臉鄙夷地看著還在地上發抖的林墨。
“算你小子命大!秋月師姐大發慈悲,沒直接抽了你的魂!”
莊恒上前一步,趾高氣昂地指著林墨的鼻子喝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謝過秋月師姐的不殺之恩!”
林墨聞言,連忙做出一副感激涕零、劫后余生的模樣。
他趴在地上,對著梁秋月離去的方向大聲喊道:
“多謝秋月師姐!多謝秋月師姐饒命之恩!小人一定當牛做馬……”
砰!
林墨的話還沒說完。
莊恒猛地抬起腳,一腳極其狠辣地踹在了林墨的胸口上!
這一腳雖然沒有動用金仙法則,但力道也極大,直接把林墨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重重地撞在牢房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咳咳咳……”
林墨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當然是逼出來的)。
“瞎了你的狗眼!”
莊恒指著林墨破口大罵,眼神中滿是高高在上的輕蔑:“秋月師姐也是你這種下界來的螻蟻配叫的?!”
“那是姜家的天之驕女!是我們所有人的首領!”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跟我們稱兄道姐?!”
莊恒走上前,一腳踩在林墨的肩膀上,惡狠狠地說道:“給老子記住!以后你要叫梁大人!再敢亂叫一句,老子直接把你舌頭拔下來下酒!”
“是……是!小人記住了!”
林墨疼得五官扭曲,連連點頭,聲音虛弱而惶恐:“多謝上仙教誨……多謝梁大人不殺之恩……”
表面上,林墨卑微到了泥土里。
但實際上。
他低垂的眼簾深處,已經翻涌起了滔天的殺意!
“踹老子?”
林墨在心底冷笑連連,那目光仿佛已經在看一個死人。
“行,這一腳老子記下了。”
“莊恒是吧?等老子摸清楚了這地方的底細,到時候我會把你的腿骨,一寸、一寸、一寸地全部捏碎!”
“老子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神魂被點天燈!”
莊恒當然不知道,自己剛才這一腳,已經踢在了一尊太乙金仙大圓滿的九天共主身上,順便還把自己的九族都給踢進了鬼門關。
他極其嫌棄地收回腳,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來人!把這廢物拖去后山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