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的話像一記悶錘,砸得我頭暈?zāi)垦!?/p>
癌細胞轉(zhuǎn)移了。
這個詞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的心臟,讓我呼吸困難。
我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不讓醫(yī)生看出我的驚慌。
“當初手術(shù)的時候,你不是說已經(jīng)切除干凈了嗎?而且這么多天我也沒有其他的癥狀,就前些時間有點不舒服。”
醫(yī)生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陸先生,當初的腫瘤的確切除干凈了,但是癌細胞已經(jīng)擴散,只是當時處于潛伏期,所以沒有檢測出來。”
潛伏期?
原來,死亡的陰影一直籠罩著我,只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得到了幸運的眷顧,能夠活下來開始新的生活了!
顫抖著聲音,我從嘴里擠出幾個字:
“那……現(xiàn)在還有治愈的可能嗎?”
醫(yī)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開口,
“任何疾病都有治愈的可能,但也要看具體情況,陸先生,您的情況比較復(fù)雜,而且目前你的身體情況不支持再次動手術(shù),只能選擇保守治療.......”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我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苦笑一聲,心中涌起一股悲涼。
沒想到,我躲過了無數(shù)次的傷害,挨過了無數(shù)次的意外,就在我想好好生活的時候,竟然還是斗不過命運!
“醫(yī)生,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柳醫(yī)生。”
我不想讓任何人為我擔心,不管是傅柯文還是柳倩。
她們已經(jīng)為我付出了太多。
醫(yī)生點點頭,表示理解。
“陸先生,您放心,我會為您保守秘密的,只是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多注意,目前只能確定你的癌細胞轉(zhuǎn)移到了胃部,而且你還要按時過來進行治療!”
“嗯,我知道了!”
起身準備離開,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嗡嗡作響。
我機械地走著,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之前以為自己要死了,我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命運卻開了一個殘忍的玩笑,給了我希望,又將它無情地奪走。
這種反反復(fù)復(fù)的折磨,比死亡本身更讓人難以忍受。
忽然,我的衣角被輕輕拉扯了一下。
我低頭,一個瘦小的身影映入眼簾。
小男孩有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眼神卻有些躲閃。
他看起來很眼熟。
“你好……”
小男孩用生澀的中文跟我打招呼,聲音細小如蚊蠅。
我恍然記起,這是上次在公園遇到的那個孩子。
這時,一個年輕的女子走了過來,也是上次抱走小男孩的那位。
她對我微微一笑,笑容里帶著一絲歉意。
小男孩牽起我的手,拉著我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他的小手柔軟而溫暖,卻讓我感到莫名的悲傷。
“他……想和你做朋友。”女子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猶豫。
我茫然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女子解釋道,
“他……他是個自閉癥患者。這是他第一次想和別人交朋友。”
我的心猛地一顫。
這個小小的生命,封閉在自己的世界里,對外界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而他,卻選擇了我作為他的朋友。
我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發(fā)柔軟而細滑,像春日里初生的柳絮。
“你好。”我輕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天空開始逐漸放晴,我陪著小男孩玩耍,陪他說話,陪他笑。
這一刻,我忘記了病痛,忘記了死亡,忘記了所有的一切。
樂樂一個人在草地上追著球跑,小小的身影像一只快樂的蝴蝶。
于娜走到我身邊坐下,長舒一口氣。
“陸先生,謝謝你陪樂樂玩。”
我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不客氣,他很可愛。”
秋風瑟瑟,卷起落葉在空中打轉(zhuǎn),像我此刻混亂的思緒。
她打破了沉默,
“我叫于娜。也是從國內(nèi)來的。”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樂樂,是我弟弟。他……是來這邊治病的。”
于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我輕聲問道:
“什么病?”
于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了。
“自閉癥。”
我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觸碰到她心底的傷痛。
“那……你們的父母呢?”
于娜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爸媽出車禍,都不在了。”
她的聲音顫抖著,像一片飄零的落葉,無依無靠。
“我拿著賠償金,帶樂樂出來治病。”于娜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只是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年輕的女孩,獨自帶著患病的弟弟,在異國他鄉(xiāng)求醫(yī),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我掏出手機,
“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聯(lián)系我。”
于娜接過手機,把她的聯(lián)系方式留給了我。
“謝謝你,陸先生。”
我搖搖頭,看著她牽著樂樂離開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回到車上,我無力地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連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幫別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笑聲中帶著一絲苦澀。
癌細胞轉(zhuǎn)移。
這個念頭再次涌上心頭,像一團烏云,籠罩著我的整個世界。
我用力地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qū)散這揮之不去的陰霾。
可是,我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像是在為我哭泣。
我打開車窗,任憑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我還能遇到一個像樂樂一樣純真的孩子,也許,這是一種幸運。
我深吸一口氣,發(fā)動了車子。
窗外開始下起小雨,像是在沖刷著我心中的悲傷和絕望。
我握緊方向盤,目光堅定地注視著前方。
即使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我也要繼續(xù)調(diào)查下去,查明真相,把宋淮遠這個罪魁禍首,送進監(jiān)獄!
而這也是我最后剩下的時間里,最后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