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蘇何給閩南那邊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去通知二舅,中午過來接電話。
這個時候,沒有手機就是麻煩。
有事情要和外地人聯系,寫信的話,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來等待。
而電報雖然快一點。
但電報是按照字數來收費的。
蘇何都記得有一個電報的笑話。
妻子給遠方的丈夫寄了一條被子。
不久,丈夫發來電報,只有三個字:“由、甲、申。”
妻子看不懂,就拿電報問當老師的鄰居。
鄰居笑道:“電報上講,你丈夫蓋被子,蓋住腦袋就蓋不住腳,蓋住腳就蓋不住腦袋,蓋住身子,腦袋和腳都蓋不住了。”
再就是電話,但普通人家里沒有電話。
還好九鼎集團在閩南有公司,安裝了電話。
但葉志武現在又不在公司上班,不可能隨時通知對方來接電話。
而蘇何要上學,不可能隨時在這邊打電話。
好在這個事情并不著急,慢一點也可以接受的。
邱玉成起床,看著這有些不太熟悉的場景,他嘆息了一口氣。
久違的,他又來到了邱家。
昨天晚上回來,把事情一說,他就被打了一巴掌。
伸手摸了摸臉頰,似乎還能感受到疼痛。
這件事情,怎么能怪他?
都怪那個叫蘇何的。
但邱玉成也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說,都無法做主。
一切,還得聽那個便宜老爸的。
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爬起來,去洗漱了一番。
在衛生間照鏡子的時候,邱玉成還看到自己的臉微微的有些腫了。
這還是昨天晚上冰敷過,又上了藥的結果。
邱志文,果然狠。
走出來,就遇到了邱夫人,邱玉成低下腦袋,翻了個白眼。
雖然邱家說他是從小養在鄉下,剛帶回來。
名義上,他還是邱夫人的兒子。
但實際上,他和邱夫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反正邱夫人是看他不順眼的。
邱夫人看到邱玉成低下腦袋,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在翻白眼。
不過大早上的,邱夫人也懶得和他多說話。
昨天晚上那一巴掌,邱夫人看的很爽。
她才不愿意要這么個便宜兒子。
至于丈夫想的舉辦一個宴會,正式的公開這個兒子的事情。
邱夫人原本就不太愿意,發生了這種事情,正好可以提出來推掉。
這種爛人,豈是她的兒子?
她兒子好得很,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
洗漱過后,邱夫人出來,早餐已經弄好了。
他們這種人家,請保姆是正常的事情。
所有的家務活,都不需要自己做。
但早餐的桌子上,氣氛可不算好。
昨天晚上,幾個哥哥姐姐妹妹什么的,都是說了風涼話。
但到了現在,他們都不敢開口了。
事情還是要解決。
邱老爺子吃完飯,想了想,說道:“這個事情,既然是方家那孩子牽線的,那就去找他解決吧。”
邱玉成張了張嘴,沒有開口。
他肯定是解決不了的。
邱志文卻不這么認為:“你先去找方曉東說說看,你先盡量解決了。”
哪里有事情就回家找他來解決的?
他是專門給他擦屁股的嗎?
一出手就是一百八十萬。
他是開銀行的嗎?
這么大一筆錢,他可拿不出來。
這得弄多少批條出來,才能平掉這個坑?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這個兒子。
沒辦法,自己的種,不喜歡也得受著。
吃過飯,邱玉成就急忙出來了。
既然邱志文要他自己去嘗試,那他不管想不想,都得去辦。
方曉東都有些好奇,看著上門的邱玉成,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過他還是裝作疑惑的問道:“邱兄?你這是?”
邱玉成心里恨不得咬他幾口。
昨天晚上思前想后的,邱玉成還是覺得,這個事情,和方曉東以及蘇何擺脫不了干系。
怎么他剛上門聯系,簽好合同。
后腳,那地方就被警局的人發現了?
雖然那些人原本就在那附近轉悠,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并沒有轉移多遠,那佳旭倉庫又被燒了。
按照常理,沒有人會懷疑的。
結果,事實就是如此。
昨天晚上,就是這么神奇的,居然被發現了。
他努力的擠出了一個笑容:“方兄,這事情實在是有些不巧。
昨天晚上,我那些存的布匹,被警局的人給封了。
我已經去抗議了,去申請了。
但短時間內,怕是沒有辦法運出來了。”
什么抗議,什么申請,都是沒有的事情。
那些布匹,就是臟貨。
而且這東西,本來就是他下套,想要坑人的。
既然如此,就算是邱玉成去抗議,去申請,都是沒有用的。
但方曉東還是疑惑,又為他著想的說道:“那可就麻煩了。昨天晚上,你可是和蘇總簽了合同的。要是三天內沒有辦法把所有的布匹按時按質的運送到那邊,經過檢驗合格,入庫。你是要十倍賠償的。而且是所有總數的十倍啊,這可怎么辦啊。”
方曉東這個表現,讓邱玉成有些疑惑。
難道,方曉東真的不知道這個事情?
但隨后,邱玉成搖搖頭。
不管方曉東知不知道,反正這個事情,他吃了虧。
方曉東都是有責任的。
“可不是么?所以,我這不是來找方兄你幫忙么?”
方曉東皺了皺眉,他雖然早知道邱玉成不是什么好貨色。
但出了事,不想履行合同,還來找自己。
這就有點出乎他的預料了。
好吧,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邱家好像就是這樣的人?
方曉東皺眉:“不是我不想幫啊,這合同都簽了。”
看邱玉成又多次求他,方曉東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道:“我去試試吧。但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畢竟這是一筆事關十幾萬的生意。
而且如果完不成,可是有一百八十萬的賠款的。
我雖然平時還有點面子,但也不敢說,真的就能擺平這個事情。”
邱玉成連忙恭維的說道:“這帝都誰不知道,您方兄是東城及時雨,只要您幫忙,沒有您擺平不了的事情。”
這高帽子一戴,方曉東就是心中冷笑。
“可別這么說啊,我也只能是答應你去嘗試一下。但結果我不保證啊,你要知道,我可是你的擔保人。回頭要是出了問題,我也有問題的。哎呀,邱兄,你這事,做的……”
然后中午的時候,蘇何正好在打電話給葉志武。
“對的,舅舅。
祥伢子有這個天賦,棋院的劉老棋力很強,而且多次在國際大賽上得到名次。
他都說祥伢子的圍棋天賦很強,所以建議他可以走圍棋職業棋手這個條路。
不過我還是要和你通知一下,和你商量一下。
對,你也別擔心。
我和祥伢子聊了一下,他也還沒下定決心。
當然要和孩子說了,他雖然可能不太懂未來有多沉重。
但生活是他自己的,如果他有夢想,我覺得我們做大人的,首先要做的,還是支持他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至于后勤,還有他未來萬一要是圍棋的道路走不通,要用什么來養家糊口。
這些,才是我們要給他保證的。
對,這個二舅放心。
我這個做哥哥的,還能不幫忙?
好的,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蘇何看著站在眼前的方曉東,打了個招呼,轉過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問道:“怎么樣?”
方曉東笑道:“昨天晚上,就聽說他迫不及待的回了邱家。
不過被一巴掌打腫了。
今天早上聽說邱家的氣氛都不太好。
邱玉成那個便宜媽媽,那個邱夫人可沒有給什么好臉色。
然后他來找我的時候,臉上還腫著呢,沒有好。”
蘇何笑了笑,也并不在意。
對方就算是因為自己而被打了,現在陷入到了被動。
那也是對方自找的。
蘇何之前雖然確實有一點想法,想要以牙還牙。
但不是還沒實施么?
這可是對方自己找上門來的。
蘇何不過是順勢而為,順便挖了個坑。
“對了,他是怎么說的?”蘇何問道。
方曉東沒忍住,笑了起來。
笑了好一會,方曉東才說道:“跟我說,那些布匹是他的。
是警察搞錯了,給他封了。
回頭,他找邱家幫幫忙,盡快的把東西解封了,到時候再運過來。
不過這違約金的事情,能不能放松一點,寬限幾天?”
蘇何原本是不愿意的,但想來邱家就算是再厲害。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臟貨,邱家還能指鹿為馬?
所以他說道:“看在方兄的面子上,那就寬限一天吧。”
方曉東點點頭:“那行,不過我覺得邱家的能力,大概多一天的時間,也沒有辦法把黑的說成白的了。到時候,怕是還得寬限。”
這種套路,蘇何知道。
寬限來寬限去,最后就把這筆賬給平了。
不過蘇何可不愿意。
但看在方曉東的面子上,先寬限一天再說。
邱家要是想要來這種強硬的,那到時候看。
反正方曉東也摻和進來了,到時候讓方曉東上門去要賬。
兩人說笑著,吃了一頓美美的午飯。
下午,方曉東去和邱玉成說了:“我好說歹說,蘇總才答應寬限一天。”
“才一天?”邱玉成顯然是不滿意的。
“怎么說,也至少要一周吧?”
你方家的面子,就值一天?
“那我就沒辦法了,人家九鼎紅星可是和戰部簽了訂單的。
人家要的急,寬限一天,已經是極限了。
再多,我就沒辦法了。
要不然,你去擺平戰部那邊,不要催著交單。
我這邊再去試試?”
邱玉成內心皺眉,這人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戰部那邊,他可沒有認識的人。
他剛回邱家不久,邱家的人脈,他得到的不多。
而且邱志文在規劃司上班,和戰部也沒有什么交情。
想要去干涉戰部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這里面得托多少人情?
或許還沒有辦法成功。
可是,不去說也不行啊。
邱玉成好說歹說,讓方曉東再去試試,多寬限幾天。
方曉東也只是口頭答應下來,但隨后就回家了。
這個事情,他才不辦呢。
沒有什么好處不說,他和蘇何也算是一個戰壕里的人。
這種事情,他才不干呢。
邱家這邊,邱志文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但他奔波了一天,收效甚微。
特別是他查到了這個事情的始末,他更是大發雷霆。
“這個蠢子,我怎么會有這么蠢的兒子?
不就是以前得罪過他的人么?
至于要拐彎抹角的,設下這么大一個套子?
關鍵是,事情成了也就算了,還要多此一舉,貪心不足。
事后,還要自以為是,自己送上門去,害人不成,反倒是被人設計了。”
雖然蘇何那么做的原因,邱志文還不知道。
甚至蘇何是不是知道這些事情是邱玉成做的,而且邱玉成找上門去,蘇何知不知道那些東西的成分。
乃至于那些東西是不是蘇何讓人去舉報,讓警局發現那些東西的。
邱志文都不知道。
但自由心證。
邱志文從不啻于用最壞的心思去揣測一個人。
一切,都當是邱玉成自投羅網,這個蠢子,真的是丟盡了邱家人的臉。
他不知道的是,他猜測的這些,還真的和事實是一樣的。
蘇何一開始確實不知道這里面有邱玉成的事情。
他也確實很惱火黃海華。
但蘇何做事,從來沒有違法的地方。
他就算是要搞黃海華,也是按照規矩來辦事的。
黃海華和紅星衣被廠沒有簽合同,所以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
邱家人捉急上火,邱志文去找了關系,想要把那批貨給拿出來。
可惜的是,之前的一場大火,將這個事情鬧大了。
他想要平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當天晚上,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聽說了消息的黃海華也找上門來了。
他有兩個訴求。
第一,要回這一批貨。
這可是他借錢采購的,原本打算的是賣出去后,自己賺一大筆。
一次性搞個大的。
誰知道,會摔個跟頭,還摔的那么慘。
黃海華的第二個訴求,就是嚴懲邱玉成。
而且還要判那個合同不合法,不用他履行。
雖然邱玉成暫時還沒有找上門來,但黃海華可不認為邱玉成會是什么好人。
事實上,黃海華這些天也想明白了,越想越覺得蹊蹺。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我剛簽好了合同,打算把貨物運過去的。
他還找了很多的借口,當天不接收。
非要等第二天才接收,然后當天晚上就出了火災?”
黃海華要求道:“所以,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還有當天的那場火災,也肯定有問題。
那么多布匹都運出去了,這火災沒問題才是見了鬼了。
我要求查出真兇。
我看這個事情,就是那個邱玉成讓人干的,你們趕緊把他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