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何皺了皺眉,看著這周圍的垃圾,就忍不住的有些想要發火。
之前,他就已經要求過,九鼎紅星要執行5s,乃至6s。
這個要求雖然是從腳盆雞那邊傳過來的,但蘇何覺得做事的時候,還是可以要求的。
所謂的5s講究的是人機料法環。
這垃圾就是環境的一面。
試著想像,一個人在一個干凈整潔的環境下工作,和在一個堆滿垃圾,滿是異味的環境下。
這兩種對比,那工作效率是何等的差距?
“這是怎么回事?”
蘇何問道。
他沒有時間,所以不可能每天都到這個地方來。
但九鼎紅星廠的事情,蘇何是每天都會問的。
這個新廠,是和紅星衣被廠那邊合作的新廠。
雖然絕對的股份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也掌握了新廠的經營。
不過這個新廠的合作對象,或者說是客戶,乃是戰部。
如果他們提供的產品不合格,得不到對方的認可。
那之后的合作,就會出現問題。
這是蘇何無法接受的。
所以,此刻看到了堆滿垃圾的廠門口,蘇何才會有此一問。
陸淵也不是很明白:“不太清楚,我昨日還來過,并無這些東西。不過我去過問,很快就會知道是什么原因。”
蘇何點點頭。
領導詢問問題的時候,最煩的就是模棱兩可的答案。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一定要拿出一個答案來。
那就是立刻去調查。
而且這些垃圾很顯然就是今天才出現的。
陸淵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
沒有人是上帝,不可能掌握所有的情況。
停了車,蘇何留在車上,并沒有下去。
既然答應了陸淵,就需要給他時間。
陸淵下車,立刻就去詢問到底是什么情況。
而此時,九鼎紅星廠內部,也在鬧一些小矛盾。
陸淵到來的時候,兩撥人正吵的不可開交。
“安靜!”
陸淵將旁邊的一個東西拿起來,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本來吵鬧中的兩伙人,聽到聲音,這才安靜了下來。
他們奇怪的看了過來,就看到了黑了臉的陸淵。
陸淵雖然只是秘書,但他是老板蘇總身邊的秘書,說是秘書班的班長也不為過。
這是老板的近臣,幾乎就相當于通了天。
對于工廠的工人來說,老板就是最大的天。
因為他們都是拿的老板的工資,所以自然會有些畏懼。
但有一伙人也不是那么害怕,似乎根本不怕老板會辭退他們似的。
陸淵皺了皺眉,只是一個照面,他就從對面的這些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的內容。
這群人,要鬧事?
“到底怎么回事?”陸淵低聲喝問道。
他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這才開工多久?
就出現了這種事情。
怎么?想要造反嗎?
原本從九鼎集團調過來的那一伙人,立刻就找了一個人,是這個車間的主管。
陳主管走過來,就匯報道:“陸秘書,不是我想要鬧事。是這一批原材料,實在是有些問題,結果他們非要我接收。我按照常理的規矩,檢查出問題后,他還想要威脅我們,不讓我們說出去。不簽字不行。”
嗯?
陸淵有些古怪,看著那群人,卻見那幾個人不以為意,一點也不害怕。
這里面有古怪啊。
陸淵點了點頭,并沒有立刻解決這個事情。
而是問道:“還有,廠門口的垃圾,是怎么回事?”
陳主管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過這個事情,他好像也不太好說?
但想了想,陳主管覺得,自己不能替他們隱瞞。
“還是這些人,我們不接收這些原材料。還有之前也有幾批,都沒有接收,他們就威脅我們。如果我們不接收,就給我們倒垃圾,這還只是第一步,后面還有更狠的。”
嗯?
陸淵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個事情。
“那安保呢?都沒管?”
別的不說,這里面龍蛇混雜。
新的工廠,工人的來源還是比較復雜的。
一些骨干,是從九鼎集團調過來的。
但人數是最少的。
另外,還有一部分是社會招聘,這一部分比較多,需要后天培養。
有一些天然就帶著一些毛病,但也都被培訓的時候給去掉了。
還有一部分是從紅星廠調過來的。
這是常家的人。
一開始,都是接受過培訓的。
現在看起來,是之前紅星廠遺留的問題。
這是遺毒啊。
陸淵大概了解了一下,然后勒令兩部分人先分開:“我去請蘇總來,你們都給我冷靜一下。等會蘇總會處理的。”
他只是秘書,如何處理還是要看蘇總的。
蘇何如果不在,他還可以暫時下令,回去再匯報。
但蘇何在的情況下,陸淵自然不會隨意的出手。
蘇何一直坐在車上,沒等多久,就看到陸淵下來。
“怎么回事?”
蘇何其實并不生氣,生氣也沒有用。
發生了什么事情,去處理就可以了。
世上沒有難事,怕的是你不愿意去處理。
陸淵把上面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然后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猜測,大概就是有人想要走后門,想要弄進來一批不合格的產品。其中或許會有利益問題,具體的還不知道。不知道是我先過去查一查,還是?”
蘇何想了想,道:“走吧,我去問問。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誰,想要在我的廠里搞這種事情。這是想要拿我的利益開玩笑呢。”
蘇何下車,再次回頭看了看那一批垃圾。
這是一些生活垃圾,此時經過發酵之后,還有一些酸臭。
“回頭讓人趕緊來處理掉。還有調查清楚,到底是誰弄過來的,我可不會放過這人。”
倒垃圾,這個時候的法律好像也沒有辦法責罰。
但蘇何有的是手段對付對方。
生活的環境是一定的,對方既然選擇了這個辦法來報復。
那就說明對方也不喜歡這些。
走進門,經過風淋室,蘇何帶著于途和陸淵進來,那兩伙人居然還在吵。
“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上班時間嗎?”
這一會,看著從九鼎集團調過來的人也在這邊吵鬧。
蘇何才有些生氣。
九鼎集團做的員工培訓,之前就多番說過,有矛盾不要緊,不要私底下處理。
直接上報就可以了。
至于說話,公司不要求禁止。
但是也不允許這樣吵鬧。
像什么話?
“今天吵鬧的人都記過一次,這個月的獎金扣掉。”
蘇何的話一出,全場的人都是臉色大變。
這獎金可不少呢。
別的廠不一樣,可能比較少。
但九鼎集團的獎金也是不少的,也是工資的有力組成部分。
扣掉了獎金,就等于這個月少了很多的錢。
“憑什么?”
那人一臉桀驁的說道,好像完全不把蘇何放在眼里。
陳主管連忙把自己這邊的人給安撫住,他知道蘇總的脾氣,這個時候鬧起來,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
蘇何看著那桀驁的臉,笑到:“憑什么?當然是憑我是公司的老板了。如果你不服,你可以離開。”
內地的人多的是,你不做,多的是人做。
從改開開始,內地的勞動力就是廉價的,越往后,人工越多。
要不然,怎么支撐起世界工廠呢?
那人還想要動手,但看到蘇何身邊的于途,以及幾個安保,他才不敢動。
蘇何皺了皺眉,才沉聲問道:“怎么回事?這里又不是菜市場,我早有安排,工廠也有規定。
有什么不能解決的,直接上報上來。
上司自然會處理,上司處理不了的,會再上報上來。
最后拿不定主意,自然會由我來做決斷。
你們在這里私下里吵什么?”
陳主管沒辦法,只好說道:“我上報了的,但小常總壓下來了。”
小常總?
和常穎的哥哥常超和常和有關?
他們算什么常總?
“怎么回事?我記得常家兩位,不過是領班而已,難道是我記錯了,我什么時候提拔他們當總經理了?”
陳主管也是一愣,原來沒有嗎?
蘇何一見這樣子,就知道常家兩個兒子又鬧了幺蛾子了。
他臉色陰沉下來:“去把兩位小常總給我喊來,另外,讓黃琦敏黃總過來一趟。”
黃琦敏是從原來的紅星衣被廠過來的,也是唯一一個被常家指定過來的經理,負責來料倉庫。
陳主管剛才沒說的話,大概就是說的這位黃總。
雖然他沒有開口,但肯給常超和常和撐腰的,估計也就是這一位。
從九鼎集團調過來的,雖然不太可能硬頂,但也不會支持對方。
陸淵點頭,連忙讓身邊的小秘書還有幾個工人去把相關的人給喊了過來。
常超和常和遲遲不來,黃琦敏倒是來的很快,他額頭上都沁出了汗水,看著蘇何的時候,更是嚇壞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做錯了事情。
眼前的這位蘇何蘇總可是很生氣的。
只是,他也是有些無奈。
蘇何沒有說話,就在一旁坐下了。
其他人都站在這邊,大氣不敢出一口。
蘇何一年多的總裁做起來,接觸的人,很多都是各方面的領導,他身上也漸漸地養出了一股氣勢來。
他不說話,周圍的人都不敢說話。
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被蘇何聽到了,會被責怪。
好一陣,蘇何都沒有看到常超和常和兩兄弟過來,他就知道,這個事情,多半和兩個人有關。
“去把他們喊過來,如果我五分鐘內沒有看到他們。他們明天就不用來了。”
蘇何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黃琦敏卻臉色大變。
蘇何連對常超和常和兩個人都是如此的態度,就更不用說他們了。
剛才還很囂張的那幾個人,此刻也不敢再囂張了。
他們也知道,蘇何不是他們能夠隨意的招惹的。
這位蘇總,似乎并不怕小常總?
那他們之前做的事情,是不是就?
有了蘇何的這句話,常超和常和才姍姍來遲,臉上訕訕的,都不敢看蘇何的眼睛。
蘇何沉默了一會,看著常超說道:“怎么?常家哥哥,你什么時候當上了九鼎紅星的小常總了?我怎么不知道?還是說,我什么時候喝醉了,在廠里安排了你這個職位?到底是誰傳出來的?人事的人呢?”
那邊,人事部的幾人都是有些委屈。
蘇何此時看著他們,人事經理不敢遲疑,連忙出來說道:“是黃琦敏黃經理跟我們說的,說是蘇總您的命令。
而且,他還說……”
蘇何冷笑,看了一眼黃琦敏,又問道:“還說什么?”
“他還說,老板馬上要娶盛家的姑娘。而常家的女兒也要嫁到盛家。到時候蘇總您就是小常總的妹夫,所以……”
“所以,我就要給面子,不給面子,就是混賬,就不能將這個廠子開下去了吧?你是人事經理,你是聽我的命令行事的,我什么時候給過你命令,說要任命小常總了?”
常超此刻臉色也有些難看,太丟人了。
他從未如此在人前丟人過。
這個蘇何,一點面子都不給,是不是也太……
但蘇何的脾氣很快就沖著常超和常和來了:“兩位常家的哥哥來之前,可都是簽了合同的。給我說說看,這是怎么弄的?把這里當紅星衣被廠了?”
一番詢問。
蘇何才知道,原來這事情還真是常超和常和兩個人鬧出來的。
主要還是常超鬧出來的,常和整個人沒有什么脾氣,一般都是跟班。
蘇何冷冷的看著常超,問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趕緊說說看。
再不說,我就把常伯父請來了。
要知道,在開廠之前,我就已經和常伯父約法三章了。
這廠里的人事,還有經營,都歸我說了算。
我可不記得,常家可以干涉經營。”
聽到要請常振,常超這才有些慌了,支支吾吾的想說,又不敢說,更可能是不好意思說。
或許,是怕常振過來,他要挨打了。
這才支支吾吾的,臉色漲紅的開始說道。
“我也是為了廠里好。”
“說正事,是不是為了廠里好,我會判斷。”蘇何冷冷的說道。
什么都是為了你好。
出發點難道真的是好的嗎?
而且就算是出發點是好的,辦了壞事,也是要負責任的。
這個世界,可沒有后悔藥。
做錯了事情,就要負責。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