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蘇何這話,可謂是殺人誅心。
是啊,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他們還能怎么辦?
他們小心翼翼的,不想讓蘇何動手。
不想讓他有機會破壞。
但如果蘇何真的要破壞,之前就直接不阻止熊林就是了。
熊林剛才那樣子,沖過來,他們還能攔得住?
都已經破壞了,他們也沒有辦法修好。
都這樣了,還能怎么樣?
“你能修好?”一個老技術員問道。
那語氣里,充滿了不信任。
也是,蘇何一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樣子。
長這么帥,又奶狗一般。
怎么可能會修?
他看起來,也不像是懂技術的樣子。
就這樣,他能修?
可是蘇何雙手一攤說道:“這東西都已經壞了,你們攔著也沒用。”
“那我們可以全國召集專業人員來做。九級的銑工、鉗工、車工、磨工、鏜工、鑄造工,我們國家不知道多少。
手搓也不是不行,反正現在也沒壞幾個,我們得保護好了,不能讓它再出錯了。”
說得好,早干什么去了?
好吧,他們也不知道會出這個事情。
但你們和我說這個,真的好嗎?
“這東西,本來就是我弄出來的。這一臺,一整臺工業母床,本來就是我帶人搓出來的。還是我今天去盛主任家,將這東西給盛主任的。我都不能看?”
“怎么可能!”
蘇何的話,沒有人信。
還有人覺得:“是,是你帶人弄出的。都是別人弄的吧,你只是個帶人的。”
很多人喜歡鍍金。
蘇何大概也是這種。
那些人的眼神,帶著鄙視。
他們做技術的,最不喜歡的就是不懂裝懂的人。
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偏在這里裝懂。
還他帶人弄出來的。
不對啊,如果是他帶人弄出來的。
那說明,他手底下有這方面的人才?
不可能,這么年輕,去哪里弄這方面的人才?
難道是他的家長?
原來是個富二代,難怪了。
蘇何無語,沒辦法,只能去看盛景治。
自己是沒辦法了。
這幾個老技術員太固執了。
自己說服不了,又動不了粗。
人家一把年紀了,心意也是好的。
自己要是動手,反而顯得有些不對。
盛景治差點沒笑出聲,如果不是環境不對,如果不是此時的場合不對。
他都要笑出聲了。
蘇何之前一直都是一副胸有成竹,似乎什么都難不住他的樣子。
可此時,面對這些老固執,蘇何也是沒辦法。
“都讓開吧。”盛景治開口。
可老技術員此時壓根不可能放開。
這是國家的寶貝,不能讓。
盛景治都有些無語,又說了好幾聲,都沒有用。
蘇何回頭看著盛景治,別以為他剛才沒看到,盛景治剛才可是鄙視自己來著。
此時看看,你手底下的人,你自己也沒辦法啊。
這可不怪我啊。
我是有理有據,也有辦法。
但拿你手底下的人沒法子。
主要還是不能隨便開口,不能讓你丟人不是?
盛景治這一下就丟人了,使喚不動自己手底下的人。
他連忙把組長喊了過來:“你自己看看,這都什么樣子?我帶來的人,還能有問題?”
組長很想說,這么年輕,這么帥的少年。
你說沒問題?
你腦子是不是壞了?
這種小孩,可能還沒上大學吧?
就著,你告訴我,這是專家?
這要是專家,我把這廢零件吞了。
“他是科學院的學生,也是這臺機器的提供者。”
盛景治只好搬出了蘇何的身份。
組長有些訝異,但是科學院的學生,也不能弄出這樣的工業母床啊。
科學院的學生要是能弄出來,那國家早就弄出先進的工業母床了。
何至于還要苦守著?
蘇何就在那邊站著,直接突破肯定是不行的。
這些老技術員,你不說服了,你想動手,那是真的不可能的。
可是,盛景治一下子還真說服不了。
好說歹說,盛景治都有些著急了:“我說,你們這些老同志真是。
這東西是我弄來的,我還能不知道什么情況?
你們沒弄好,此時我帶來的人要修理,你們還攔著?
你們自己沒本事,還不能讓別人有本事?”
嗯,這話說的時候很爽。
但說完了,他就面對了一群憤怒的老技術員。
“你說我們沒用?”
“你說我們沒本事?”
他們氣呼呼的,很想例數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
曾經多少次,自己克服困難,完成了上級認為不可能的事情。
你現在說我們沒本事?
當他們轉頭,看到了被損壞的工業母床的時候。
他們多少的委屈,都說不出話來。
“沒話說了?沒話說,就讓開。我帶來的人,還能主動把這機器弄壞了?那我不是找領導罵?”
好像也對哦。
盛景治弄到的這工業母床,本來是個大功勞。
結果,被人破壞了。
此時盛景治到來,不趕緊修好。
還主動弄壞,這不是找罵?
可是,這么年輕的小伙子,真的能修好?
“他能修好?”
語氣里帶著極大的不信任。
也是,這么年輕的小伙子。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這么高科技,高精端的工業母床,他能修好?
盛景治看了過來:“就看你的了。”
蘇何全身一震:“這還不是有手就行?”
氣抖冷。
盛景治覺得,蘇何要是一會兒修不好,他們大概走不出去了。
有手就行?
你是覺得這里這么多的老技術員都不行?
就你行?
等會你修不好,我怕是小命不保。
蘇何卻一點都不擔心,其實他手搓工業母床的時候,就已經在隨身倉庫里備了很多的備用零件。
只是不太好拿出來罷了。
盛景治又太著急了,自己還沒有事先說好有備用零件。
現在是騎虎難下,只能自己來展示一番了。
幾個老技術員虎視眈眈的看著蘇何,雖然讓開了,但看他們的樣子。
只要有一秒鐘,只要看到有任何的不對勁。
他們就會用和年紀不相符的速度沖上來,直接將他鎖喉。
不過蘇何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大不了就現場移花接木,偷渡幾件零件出來更換就是了。
他之前也是忘記了,還以為他們有了這工業母床后,自己也能弄出合格的零件來呢。
大不了就是周轉的時間長一點。
可能要拐幾道彎才來?
誰知道當天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要是再晚點,他也能借口說,倉庫里還存了零件啊。
嗯,剛才怎么沒想到?
就想著人前顯圣了?
也不是,主要還是盛景治太著急了,蘇何既然之前也說了,這是他自己帶人手搓出來的。
多少還是要展示一下,要不然人家還會懷疑他是不是從哪個國家偷回來的。
這個機會好像也正好。
幾個老技術員讓開,蘇何就上前觀察了一下。
以他豐富的經驗,很快就發現了哪里出了問題。
“扳手。”
蘇何很自然的伸出手,說了一句。
等了好一會,都沒有動靜。
他抬頭,才看到幾個老技術員瞪著眼睛看著他。
蘇何才想起來,這不是他前世做技術總監的時候了。
那個時候,伸手就要工具,只要說一聲,助理就會很快把東西放到他的手上。
剛才站在機器面前,他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前世還是技術總監的時候。
這會兒才有些尷尬。
他反應過來,剛想要自己伸手去拿。
一把扳手就已經放在了他手上。
他剛想道謝,那老技術員就道:“我倒是要看看,你這有手就行的,怎么個行法。要是不行,哼哼。”
蘇何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不過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搞不來,在他們面前搞不來,自己還不能偷龍轉鳳,暗度陳倉么?
拿著扳手,蘇何的速度很快,就將那損壞的地方給拿了下來。
其實這些時候,老技術員們也已經去打磨了一些零件。
但精度都達不到。
熊林是外國留學回來的,知識還算是扎實,又是專門針對性的破壞。
這破壞的就是最核心的零件,必須要精度達到才行。
盛景治在一旁看著,心里其實也在打鼓。
蘇何在盛家的表現確實可以說是驚艷了。
在這個年紀,蘇何能表現的如此滴水不漏。
甚至連猜是誰做的菜,都根據現場的反應,還有性格,分析的一點不錯。
這樣的人,有時候,盛景治覺得,還挺可怕的。
盛玉秋一個沒什么心眼的女孩,跟著他,以后就怕吃虧。
可是,蘇何又沒有出什么錯。
況且,蘇何今天給他們送禮,都是有大功勞的。
他這話,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況且,人家小兩口現在你儂我儂的,他說出來,是不是討人嫌么?
況且,人家蘇何還沒有做出什么錯事。
不能因為有這個可能,就因噎廢食啊。
因為事情發生的突然,盛景治現在內心很矛盾,也很著急。
所以內心的思緒很多,一下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腦海里,煩亂的很。
那邊的蘇何,進入到工作狀態,就已經將周圍的情況都給排除了。
他心無旁騖的在那邊,很快就將核心的零件都給拆開了。
看他的動作,又大膽,又細膩。
沒有一點多余的動作,也不會傷到工業母床。
幾個老技術員一開始是不相信蘇何的,站在一旁,隨時都做好了準備,要將他拉下來。
一旦蘇何有任何的破壞機器的動作,他們可能還會直接敲頭。
之前的熊林他們沒有防備,現在可不一樣了。
但蘇何的動作,一點多余的都沒有。
“看這樣子,他還真懂機械?”
“多少應該懂一點吧,不是說是科學院的學生么?”
“是啊,他要是真的不懂,也不可能進科學院吧?”
“他要是不懂機械,他敢動手,我直接敲死他。”
幾個技術員就在旁邊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但蘇何已經沉浸在機械中,對于他們的話,無動于衷。
有幾個人還覺得蘇何在假裝,在裝模作樣。
他們都已經說的這么大聲了,居然還假裝沒有聽到?
看他那假模假樣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有人還想要動手,想要推一下蘇何。
不過被人攔下了:“別動,我倒是覺得,他現在沉浸于工作。是真的沒有聽到,應該不是故意的。”
“哼,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我工作的時候,不是也有這樣的時候嗎?”
“他能和咱們比?咱們工作多長時間了?他才多大?”
“我拿扳手的時間,都比他活得長。”
幾人說著,不過也有人覺得,不應該以年齡來斷定。
“有志不在年高,有些人確實很厲害。”
“我不覺得,人家都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還是得我們來辦。”
盛景治有些煩躁,問了一句:“你能修?”
頓時,就讓現場變得安靜了下來。
盛景治轉過身,發現蘇何還是沒動。
大概是真的沉浸于工作了。
或許,也只有這樣的態度,才能在這個年紀,做出這樣的成績吧。
雖然去年剛放開的經濟,放開經商。
利用一年的時間,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還看不出有什么問題。
這就太令人驚訝了。
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蘇何還在測試,是否可以修復這些零件。
“銼刀。”
蘇何再次開口,這一次有人直接給他拿了。
雖然蘇何這話說的理所當然,讓人感覺到煩人。
人家老師傅這樣,自然有學徒給拿。
你什么人?
這么個小年輕,就張嘴就讓老師傅給你拿工具?
不過之前蘇何說的有手就行,還是讓他們都受傷了。
他們也想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手就行?
別到時候不行,他們可是要動手的。
蘇何一點都不知道這些,還在專心致志的做著這些。
好一陣,他才把兩個零件弄好。
“千分尺。”
蘇何伸手,就有千分尺拿過來,他一量,皺了皺眉頭。
然后再次測量了另外一個零件,這一次,倒是精度合格。
“這個可以了,不過這個,怕是還要再看看。”
蘇何說著,放下了那個合格的零件,又拿起另外一個零件開始修理起來。
另外,他還看了看那邊的一小堆零件,都是小零件。
都受到了損害,必須要修理的。
之前這兩個,只是測試一番,能修就修。
不行,他也好早作打算。
“如今看來,也還可以。不過,也不是每一個都能修,看起來,還得手搓幾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