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踏上天香樓的臺階,心頭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作為族長的威嚴強行壓下,換上了一副謙卑的姿態。
然而,他才剛走進大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寬敞的一樓大廳,此刻竟排起了長龍。
排隊的人個個衣著不凡,氣息沉穩,顯然都是烏坦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加列家和奧巴家的人赫然在列,一個個臉上帶著焦急與期盼。
一名身穿米特爾拍賣行制服的侍女攔住了他,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語氣卻不容置喙。
“這位先生,請到這邊登記。”
蕭戰一愣,順著侍女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張長桌后,幾名侍女正在忙碌地記錄著什么。
“登記?”
“是的。”侍女解釋道,“玄大師身份尊貴,時間寶貴,并非人人都能求見。”
“所有求見者,需先將自己能拿出的‘奇物’或‘奇花異草’的信息登記在冊,由我們匯總后呈給玄大師過目。”
“若是大師對您的物品感興趣,自會派人通知您前來覲見。”
蕭戰聽完,心中那點不快瞬間煙消云散。
合理。
一位能煉制六品丹藥的大師,若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去叨擾,那才叫奇怪。
他走到長桌前,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將自己家族的珍藏報上名來,心中愈發忐忑。
輪到他時,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壓低了聲音。
“蕭家,蕭戰。愿以一塊祖傳的古玉,求見大師。”
侍女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迅速記錄下來。
“好了,蕭族長可以回去了,若有消息,我們會派人通知。”
蕭戰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但看著周圍那些同樣在等待的人,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轉身離去。
他能做的,只有等。
……
蕭家后院,竹林幽靜。
凌影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
“小姐。”
“如何?”蕭薰兒沒有回頭,聲音清冷。
“天香樓已經被米特爾拍賣行包下了,所有求見者都需要先行登記,由玄燼篩選。”凌影將所見所聞詳細復述了一遍。
“區區六品煉藥師,架子還不小。”
蕭薰兒輕哼一聲,語氣里帶著玩味,
“不過在這西北大陸,一位六品煉藥師,也確實有擺這個架子的資格。”
當然,這也只是蕭薰兒不知道玄燼的年紀,否則便不會說出這句話了。
畢竟,現在的蕭薰兒和凌影,都沒有確定這個人就是中州那個玄衣的弟子。
蕭薰兒站起身,在院中踱步。
蕭戰叔叔手中能有什么物品呢?若是吸引不了玄燼的注意,蕭炎哥哥豈不是失去這次機會。
蕭薰兒的思緒飛速轉動。
片刻后,她下定了決心。
一枚散發著淡淡光暈的卷軸出現在她手中。
“凌老。”
“老奴在。”
“你拿著這個。”蕭薰兒將卷軸遞給凌影,“這是一卷地階低級斗技,《千幻凰炎指》。”
凌影接過卷軸,身體猛地一震。
地階斗技!
小姐竟然舍得拿出此等寶物!
“若是蕭戰叔叔無法打動那玄燼,你就想辦法,將這卷斗技的消息透露給他。”
蕭薰兒的聲音變得鄭重,
“我不信,一個六品煉藥師,能拒絕一卷地階斗技的誘惑。”
“老奴明白!”凌影重重點頭,身影再次隱匿。
竹林中,只剩下蕭薰兒一人。
她望著天香樓的方向,喃喃自語,“蕭炎哥哥,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與此同時,天香樓頂層。
玄燼站在窗邊,樓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雅妃的布置,他看在眼里,并未阻止。
既然選擇高調行事,自然就要有高調的樣子,事事親力親為,反而落了下乘。
他的靈魂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水,籠罩著整個烏坦城。
就在剛才,他察覺到了一道隱晦的氣息在蕭家后山與天香樓之間來回。
那氣息隱藏得極好,尋常斗宗怕是難以發現。
可惜,在他這凡境大圓滿的靈魂力面前,如同黑夜中的螢火。
斗皇巔峰,擅長隱匿。
是凌影吧。
玄燼心中了然。
看來,蕭薰兒已經注意到了自己。
也好,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他來烏坦城,高調宣布能煉制六品丹藥,目標本就不止一個蕭家。
陀舍古帝玉在蕭家手里。
《焚訣》在藥塵手里,而藥塵又寄居在“骨炎戒”內。
至于蕭薰兒,則是帶著尋找陀舍古帝玉任務而來。
現在,棋子已經自己動了起來,他只需要靜靜看著,在最合適的時機,落下自己的那一子。
玄燼收回目光,盤膝坐下。
玄衣老師給他的《引魂訣》緩緩運轉,一絲絲清涼的能量開始滋養他的靈魂。
凡境到靈境,是一道天塹。
他需要一個契機。
……
翌日清晨。
一陣誘人的香風敲開了玄燼的房門。
雅妃款款而入。
今日的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一身月白色的緊身長裙,將她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更加驚心動魄,裙擺的高開叉下,白皙修長的玉腿若隱若現。
她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平日里嫵媚動人的眸子,此刻多了一分恰到好處的恭敬和柔順。
她手中端著一個銀盤,盤中放著一份整理好的卷宗和一杯散發著異香的清茶。
“玄公子,您醒了。”
雅妃的聲音軟糯甜膩,讓人骨頭都酥了半邊。
“這是我們米特爾拍賣行特有的凝神花茶,有靜心安神之效。”
玄燼接過茶杯,抿了一口,一股清涼之意直入腦海,確實是好東西。
“有心了。”他瞥了雅妃一眼,心中暗暗點頭。
這個女人,天生就是個尤物,一顰一笑都能牽動男人的心。
更難得的是,她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卻又不顯得低俗,分寸拿捏得極好。
“雅妃總管的商業手段,確實高明。”玄燼放下茶杯,意有所指。
將天香樓包下,設立門檻,既抬高了他的身價,又為米特爾拍賣行造足了勢,一舉兩得。
雅妃聽到稱贊,臉上笑意更濃,如百花盛開。
“能為玄公子效勞,是雅妃的榮幸。”
她心中卻有些無奈,這個男人,仿佛對她的魅力完全免疫,夸贊也只是就事論事,不帶半分雜念。
這讓她在感到挫敗的同時,又生出了一股更強烈的征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