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大殿內,云韻一襲素裙,正處理著宗門事務。
如今的她,比一年前更添了幾分清冷和威嚴,宗主的氣度已然養成。
一名長老匆匆走入大殿,躬身稟報。
“宗主,帝都傳來消息,那位玄大師,回來了。”
云韻握著筆的手,猛地一緊。
玄燼,他回來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清麗的容顏上,情緒復雜。
有喜悅,有期待,也有終于等到時機的堅定。
云韻沉默了片刻,站起身。
“告訴大長老一聲,我要去一趟帝都,拜訪玄大師。”
……
米特爾家族的別院。
當云韻被侍女領進會客廳時,玄燼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云宗主,別來無恙。”玄燼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開口。
“玄公子。”云韻對著他,行了一禮。
今日的她,依舊是那副素雅的裝束,三千青絲用一根玉簪挽起,清麗脫俗,不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宗主,反而像是溫婉的鄰家姐姐。
玄燼微微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云韻坐下。
“云宗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云韻抬起頭,看著玄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忍住了。
她看了一眼站在玄燼身后的青鱗和小醫仙,對著玄燼懇切地說道:
“玄公子,云韻此次前來,確有一件萬分重要的私事相求。此事……事關重大,還請……”
云韻的語氣中帶著懇求,并且十分鄭重。
玄燼看著云韻那張寫滿凝重和哀傷的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好奇的小醫仙和青鱗。
他點了點頭。
“仙兒,青鱗,你們先出去一下。”
“哦。”
兩個姑娘雖然好奇,但還是聽話地退了出去。
待會客廳的門被關上,整個房間里,只剩下玄燼和云韻兩人。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云韻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她從納戒中,取出了一個用錦布包裹的東西,雙手捧著,遞到了玄燼面前。
“玄公子,請看此物。”
玄燼沒有接,只是掃了一眼。
當云韻將錦布緩緩揭開,露出一塊殘破的黑色令牌時,玄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那塊令牌,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質地非金非玉,上面雕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圖案,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中散發出來。
“魂殿的令牌?”玄燼心中暗道。
云韻接著說道:
“家師云山,他死了。”
“就在你離開帝都后不久,我們發現他死在了閉關的密室里,七竅流血,經脈寸斷,靈魂氣息,蕩然無存。
在他的尸身旁,我們就只發現了這個。”
玄燼嘆了口氣,估計是鶩護法在云山的靈魂中做了手。
自己擊殺鶩護法后,云山靈魂內的禁制也跟著引爆了,所以才會暴斃在云嵐宗內。
“這東西,來自中州一個叫魂殿的勢力。”玄燼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中州?魂殿?
云韻愣住了。
這兩個詞,對她而言,十分遙遠。雖然云韻聽過祖師云破天的傳說,但對中州并沒有什么了解。否則也不會不知道魂殿了。
云韻愣了一會,開口道:
“家師不過是剛入斗宗,怎會……怎會招惹到中州的勢力?”
玄燼望著云韻,輕聲道:
“魂殿行事,不看你的身份,只看你的靈魂。魂殿的人。”
“魂殿有一種秘法,可以吞噬煉化他人的靈魂來壯大自身。越是強大的靈魂,對他們而言,就越是大補之物。”
玄燼的話,讓云韻的身體微微一顫。
“而且,他們也樂于幫助一些人突破瓶頸,在對方的靈魂中種下印記,將其變成可以隨時收割的靈魂。”
玄燼看向云韻,
“云宗主,你覺得,你老師的斗宗,是怎么來的?”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云韻的腦海中炸開。
她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
自己那個傲氣的老師,竟然是通過這種邪惡的手段晉升的?
老師一生追求的榮耀,到頭來,竟是一場與魔鬼的交易。
云韻的雙手緊緊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手心,她卻沒有絲毫感覺。
“所以,家師的死……”
“無非兩種可能。”
玄燼放下茶杯,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要么,是幫助你老師的那個魂殿之人死了,他靈魂中的禁制被引爆。要么,就是你老師的靈魂,已經被當做藥材收割了。”
玄燼自然不會說是因為鶩護法死在了自己手上,所以云山才死的。
根本沒有必要。
云含嬌軀一軟,幾乎要從椅子上滑落。
她的臉上,血色盡褪。
云韻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都被抽空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玄燼心中嘆氣,隨即開口道:
“振作一點,為這點事就垮了,以后還怎么執掌云嵐宗?”
“想要為你老師討個說法,憑你現在的實力,還差得遠。”
“那個魂殿,在中州也是一方巨擘。你想報仇,沒有斗宗的實力,連去中州送死的資格都沒有。”
報仇!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云韻心中的迷茫與絕望。
云韻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溫婉的眸子里,燃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火焰。
是的,她不能倒下。
老師雖然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但他畢竟是自己的老師,是云嵐宗的老宗主。
這份仇,必須報!
云韻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對著玄燼深深一拜。
“多謝玄公子解惑,云韻受教了。”
她的聲音,不再有先前的哀傷,反而多了一分冷冽和堅定。
“玄公子……是中州的人吧?”云韻問道。
“嗯。”玄燼沒有否認,“過些時日,我便要回去了。”
云韻的心,莫名地空了一塊。
玄燼要走了。
這個念頭,讓她生出一絲莫名的不舍。
但她很快便將這絲情緒壓了下去。
云韻很清楚,如今的云嵐宗,失去了斗宗強者坐鎮,就是一只紙老虎,隨時可能被周圍的帝國撕碎。
而眼前的玄燼,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隨后,云韻再次躬身一禮,無比鄭重的開口道:
“云嵐宗上下,愿聽憑玄公子差遣!”
玄燼對此并不意外,如今的云嵐宗若是不加入,遲早會被皇室排擠的。
“可以。”玄燼點了點頭,
“以后云嵐宗的具體事務,你與雅妃對接。若有大事,也可去和彩兒商議。彩兒就是美杜莎女王。”
云韻恭敬地應下:“是。”
她明白,從今天起,云嵐宗的命運,已經和眼前的玄公子,綁在了一起。
云韻相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她沒有再多做停留,收起那塊令牌,轉身離開了別院。
她需要立刻返回宗門,將這個消息,告訴大長老云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