忷閃回聯席會議現場。
周雪覓站得筆直,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扎尹天雷心窩:“我看鎮妖司禁衛團就是一群畸形怪物!你們帶來的禍害比好處多十倍!仗著權力糟踐青淵國的法治精神,把百姓往火坑里推!”
“你別血口噴人!”
尹天雷拍著桌子怒吼,甲胄撞得桌面砰砰響,“老子帶禁衛團出生入死護著這個國家,你敢這么詆毀?拿證據來!”
這套扣帽子的組合拳,打得尹天雷暈頭轉向,整個奉天城,誰敢這么跟他說話?連武清國王都得給他幾分薄面!
“尹天雷,別急啊,年紀大了,容易上火?!?/p>
周雪覓慢條斯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我急了?”
尹天雷怒視著她,怒火順著喉嚨往上冒,“你知道老子帶的人每年有多少殉職的?為了穩住局面流了多少血?你敢說我糟踐國家,拿證據來!不然老子撕爛你的嘴!”
“你說護著百姓免受妖法迫害,那私底下卻不經審判殺了多少‘涉妖之人’?又草菅了多少條人命!”
周雪覓立刻反問,眼神銳利如鷹,“難道他們個個都罪該萬死?”
“妖法就是邪祟!死了活該!”
尹天雷怒吼,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周雪覓臉上。
“哦?”
周雪覓抓住破綻,聲音陡然拔高,“你這是承認,自己敢不經審判就隨便殺人了羅?”
“你……!”
尹天雷猛地一滯,才反應過來被繞進去了,懊惱得拳頭攥得發白,居然著了這娘們的道!
明眼人都看明白了:上官家牽頭,周家當槍,這是要往死里干鎮妖司!
上官家族是親妖派,世人皆知,由歐麗楓起頭很合理;可保守派的周家突然跳出來當火力輸出,這一記悶拳打得尹天雷措手不及。
三大家主里,就劉盈最懵,一臉“你們打你們的,我先看看”的茫然;劉雪蓮怕落人口實,悶頭當看客,也不方便摻和。
“夠了?!?/p>
武清國王抬手敲了敲桌子,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壓,“周雪覓,沒實據別亂說?!?/p>
“哼!”
尹天雷重重從鼻子里出氣,心里冷笑,上官家聯合周家又怎樣?禁妖策略是保守派的根基,想動?沒門!
“陛下,我有實據!”
周雪覓寸步不讓,聲音擲地有聲,“尹天雷縱容手下草菅人命,10月11日,鎮妖司捉妖一隊在易商集市,當街虐殺了九歲的曉蔓和她娘綠籮夫人!就因為曉蔓沾了點妖法!”
她眼神掃過全場:“曉蔓才九歲,沒傷過人,最多關起來!可那捉妖一隊隊長?;鶇s直接下殺手,連她娘都沒放過!光天化日當街行兇,整條街的百姓全都可以作證!”
“胡說八道!”
尹天雷冷笑,“莫非你收買了那些刁民作假證!”
“刁民的話不算數,那易商集市城衛分隊隊長的話呢?”
周雪覓瞇起眼,語氣帶著嘲諷,“難道他也會誣陷你?”
尹天雷瞳孔驟縮,猛地看向樊洪,那蠢貨該不是沒把這事壓下去吧?
樊洪心里咯噔一下,眼皮狂跳,強裝鎮定:“陛下,那分隊長叫魯森,今兒巡邏呢,要不……明天叫他來?”
“不必?!?/p>
周雪覓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魯森就在外候著,隨時能進來?!?/p>
樊洪臉唰地白了,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這哪是聯席會,這是沖我來的審判會吧!
他壓根不知道周雪覓在說啥,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陛下,魯森他……”
“叫魯森進來!”武清國王沉聲道,語氣里已帶了幾分寒意。
呂典應聲而去,沒多久就領著魯森進來。
樊洪拿眼神剜他,恨不得用目光把他戳個窟窿,可魯森眼皮都沒抬,筆直站在廳中候命。
尹天雷臉色越來越沉,周雪覓這是早布好局了!
行,敢聯合上官家向我宣戰,等散了會,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你是易商集市的城衛分隊長魯森?”武清國王發問,目光卻像釘子似的釘在樊洪身上。
“是,陛下?!?/p>
“10月11日,易商集市發生了什么?”
“回陛下,當天上午,鎮妖司捉妖一隊以涉妖為名,當街斬殺了兩名青淵國公民,九歲的曉蔓和她娘綠籮夫人?!濒斏曇羝椒€,字字清晰。
“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報?”
“當時就報給樊洪隊長了?!?/p>
武清國王猛地轉頭,眼神冷得像冰:“樊洪!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報?剛才匯報城衛情況時,半個字沒提!”
樊洪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襟,完了,全完了!
“陛下,這問題我替他答?!?/p>
周雪覓猛地掏出10月11號的城衛日志拓本,“啪”地拍在案前,推到武清國王眼皮底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因為樊洪想把這事壓下去,連日志里都敢抹得一干二凈!”
武清國王掃過拓本,臉色“唰”地沉如鍋底。
國王的怒火像烏云壓頂,整個議事廳靜得能聽見心跳,空氣都凍成了冰碴子。
呂典使個眼色,魯森躬身退了出去,連腳步聲都輕得像貓。
“好啊……真是好得很!”
武清國王的聲音砸在地上,像滾過悶雷,“尹天雷!樊洪!一個縱容手下行兇,一個幫著瞞天過海!怎么?想聯手掀了我的王座不成?我曾把你們當國之棟梁,看看你們現在這副鬼樣子!”
“陛下!臣絕無此意!”
樊洪“撲通”跪下,膝蓋撞得地面發響,臉白得像紙糊的,聲音抖得不成樣,“瞞報是臣一時糊涂,怕陛下怪罪城衛不力,絕沒跟尹天雷勾結!臣認罰!求陛下開恩!”
“不,你一直都跟尹天雷勾結。”
周雪覓淡淡開口,指尖捏著最后一張王牌,這張牌甩出去,就能徹底釘死這場博弈!
樊洪猛地抬頭,眼里的惶恐瞬間炸成驚恐,姑奶奶,你還有殺招?!
提前摸透易商集市的事,搞到日志拓本,串通魯森……這三板斧已經把他劈懵了,現在還要來?
他是真怕了,癱在地上跟爛泥似的,連求饒的力氣都快沒了,只恨爹媽沒給自己多生兩條腿跑路。
尹天雷額頭也冒了汗,后背的甲胄都濕透了,黏在身上像塊烙鐵。
劉雪蓮瞥了周雪覓一眼,眼里滿是吃驚
這女人不光劍術狠,玩起政治來更像頭餓狼?莫不是記恨當年我選金刀護衛跟她爹決斗的事?
剛才幫尹天雷搭腔的上議院院長也識趣地閉了嘴,縮在椅子上裝石像,生怕引火燒身。
“陛下,還記得幾天前古惑國商團的拍賣會嗎?”周雪覓話鋒一轉,準備扔最后一枚炸雷。
武清國王點頭:“有點印象?!?/p>
“那場拍賣會上,尹天雷花720金拍下一批冰絲面料,卻沒送回斬金刀宅邸。”
周雪覓頓了頓,字字像重錘砸在尹天雷心上,“他送給了樊洪,或許此刻樊洪身上衣物就是那批面料裁剪的吧。”
她抬眼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若沒勾結,他憑什么送這么金貴的禮品?拿國庫的錢喂肥蛀蟲嗎?”
全場死寂,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尹天雷腦子“嗡”的一聲,這消息她都能挖著?
不對!古惑國商團跟上官家穿一條褲子,肯定是歐麗楓漏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