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捷挑了挑眉自然而然的接口道:“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
另一片時空歐陽修忙里抽空看著天幕隨意接了一句。
“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天幕上畫滿繼續切換,一個穿著外賣服裝戴著頭盔的年輕人,迎著狂風和暴雨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個挺拔和無畏的背影。
【這是什么場景?】
“我來,且讓我來!”
辛棄疾看著這個場景忽然涌起滿腔的情緒,猛然間長劍出鞘舞起劍來。
“鵬北海,鳳朝陽!”
“又攜書劍路茫茫,明年此去青云日,卻笑人間舉子忙。”
李白一口烈酒猛然吞下,連連大笑了幾聲手作劍指朝天:“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少年啊,路還長,且走著吧。”
吳慶坻對著天幕搖搖一禮,“須知少時凌云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李賀低聲笑了幾聲,整個人雖消瘦眼神卻格外明亮。
“少年心事當拏云,誰念幽寒做嗚咽~”
【這應是再見少年拉滿弓,不懼歲月不懼風】
洪武年間。
朱元璋握拳砸掌興奮道,\"好一句再見少年拉滿弓,不懼歲月不懼風。\"
“好,寫的是真好。”
待到情緒平息少許,目光落在了身前這群兒子孫子上。
目光第一個就落在了朱標身上,隨后又迅速移開,當看到朱樉朱棢等人時眼中滿是怒其不爭。
“咱以前就跟你講了,讓你們好好讀書,你們偏不聽。”
“現在好了,面對這樣的場景,面對天幕的考校你們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稚兒都不如,你讓咱怎么說你們。”
“想你爹當年我想讀書都沒有這個條件,只能去幫人放牛。”
“如果咱當年也能讀上書,世道太平咱咱說不定都是狀元了。”
朱樉朱棢等人看著朱元璋又開始長篇大論的模樣,相互對視了一眼嘆了一口氣。
又來了。
難道是他們不想讀不想作嗎?
關鍵是他們也不是那塊料啊。
詩才這玩意難道是讀書讀的多就會寫的嗎?
讀書讀的多充其量只是能寫,跟會寫,寫好能是一個概念嗎?
朱棣眉頭微挑,老爹這把火這一次竟然沒有燒到他身上來,倒是讓他覺得還挺不習慣的。
甚至有點想讓他爹罵他幾句的沖動。
難不成這就是后人提過的那什么心理?
天幕上一個個畫面不斷出現,又配上了一句恰當應景的詩詞,看的各時空古人如癡如醉。
這種別樣的感受詩詞的體驗確實是十分吸引人,就連現代人看著這類視頻都能看的津津有味,感觸頗深,更不用說許多本就在詩詞一道浸淫了半輩子的古人了。
甚至于這些場景上被念出的詩就是他們本人所作,這種感覺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奇妙。
而那些沒讀過書的古人,對著畫面中的場景,再聽著這些詩,也能似懂非懂體會到這些詩詞的意思。
“娘咧,沒想到俺這樣的泥腿子竟然也有能讀懂詩的一天,天幕保佑天幕保佑,以后俺一定要送兒子去讀書。”
“再見少年拉滿弓...寫的很好啊。”
“雅,實在是雅~”
“后人原來都是這樣學詩的嗎?這也太幸福了,要都是這樣學,那我也能學會了。”
“文字在一刻具象化了。”
“終于明白那些讀書人為什么那么喜歡聚在一起吟詩作對了。”
【詩詞或者說中華文學的魅力就在這里,年少時所學時懵懵懂懂,等到恍然大悟那天,那顆曾經射向少年的子彈,正中此時的眉心】
【初讀刻舟求劍時,只會感嘆這個人真是蠢的可怕,劍在船上落下,在船上做下標記,回到岸邊是如何能尋找的到】
【可到了后來,我們每個人都在自已的記憶里面刻舟求劍,那個地方就埋著每個人的遺憾,只不過位置不盡相同】
“每個人都在自已的記憶里刻舟求劍...”
張岱不斷念叨的這句話淚水洶涌而出。
他簡直像在用自已的一生在詮釋這句話。
他后半輩子就是一直在自已的記憶中尋找那些丟失了劍,每一把劍的位置他都記得分明。
可卻又如同水中撈月,無論如何卻找尋不到。
“原來刻舟求劍這個典故竟然還有這樣一層意思,難道是我以前學錯了嗎?”有學子看著天幕眼中帶著些許迷茫。
他覺得天幕航這段注釋說的太有道理了。
就好像刻舟求劍就應該是這樣的意思才對。
“非是錯了,而是人到了不同的年紀,到了人生不同的階段,認識世界的感知在不斷發生變化,卻是沒有對錯可言。”
有夫子在一旁出言解釋,不僅僅是對他,也是對其他帶著茫然的學子。
夫子看著他們似懂非懂的樣子笑著搖搖頭,這就是為什么在教他們的時候不會去做更多深層解釋的原因。
因為有些東西現在教了也沒有用。
等到了該懂的年紀,或是體會到了那種滋味,便會瞬間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全了解了。
要是不懂,那這輩子也不會懂。
但如果能一輩子都不懂,其實未嘗也不是一件壞事。
【亦如朝花夕拾這四個字,我用了足足二十年的時間才讀懂了這四個字】
【時間是出了名的庸醫,但包治百病...】
【那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在時間的反復沖刷下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亦或者說,治好了自已的不是時間,而是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