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這時議論紛紛。
“常老爺子,你還別說,我也奇怪呢,您為人向來低調,從不喜歡這種陣仗,這次為何辦得這么熱鬧。”
“是啊,我也好奇!
底下接連傳來附和的詢問。
汪一鳴側過頭,低聲為路晨介紹剛開口的人:“那位是海城另一家名門——宋家的家主。”
路晨點點頭,目光卻淡淡掃過四周,心思顯然不在那些人身上。
他也有些好奇——常老爺子此舉,究竟為何?
……
舞臺上,常老爺子微微一笑,這才緩緩開口:
“實不相瞞,諸位來之前,想必也察覺我常府門外格外陰冷。
老夫原以為是妖孽作祟,多次派人驅邪,卻始終未見成效。
約莫一個月前,我外出辦事時,無意間在外地遇到了一位高人。
那位高人自稱妙道散人,衣著樸素,卻氣度不凡,他一見到我,便開口點破了我常府外頭的詭異情況。
實在令老夫詫異。
隨后,這位高人又接連說出我常家幾件秘辛。
老夫可保證,此前從未與他謀面,而這些事外人也絕無可能知曉。
至此,老夫不得不鄭重對待。
那位高人說,若想化解此厄,需借我八十大壽的喜氣,聚攏四方人物沖煞。
正因如此,老夫此番才破例操辦,一來是借諸位的喜氣,沖刷門前詭異。
二來也是想與諸位老友歡聚一堂。
還望諸位莫要介意老夫唐突。”
頓了頓,他又笑道:“除此以外,也不妨再告訴大家一件喜事。
我小女兒,常素卿,已有三個月的身孕,也算是我常家的一樁大喜事。
今日,也算是雙喜臨門!”
說著,常老爺子抬手一招,常素卿身著一襲淡色長裙,走上舞臺。
對著臺下的賓客微微鞠了一躬,眉眼間滿是初為人母的溫柔。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和道賀聲。
……
“妙道散人?”角落里,汪一鳴挑眉:“還有這等奇人?”
“什么奇人,估計是盯上常家的江湖騙子。”路晨不以為然:“要是怨氣這么容易驅散,也就不叫怨氣了。”
一旁的孫幼蓉聞言,不禁問道:“路晨,聽你這話,你是不是有辦法解決這股怨氣?”
路晨不置可否。
“看來你真行啊!”汪一鳴拍了拍路晨的肩膀,笑道:“這常家還傻乎乎地指望沖喜,卻不知,真正能解決麻煩的大神,就在他們眼前!”
他忽然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路晨:“哎,要不要我幫你遞個話?讓你在海城這幫大人物面前裝裝逼?”
路晨心中微動,面上卻搖頭:“裝這種比有什么意思,又沒什么好處。”
汪一鳴哈哈一笑:“你這家伙,還真是無利不起早。行吧,那咱們就安心吃席。”
就在這時,舞臺上的常老爺子目光掃視全場,忽的注意到角落里的路晨三人。
他眼前一亮,對著話筒朗聲道:“路先生!”
路晨聞聲抬頭,只見滿院目光齊齊投來。
常老爺子含笑介紹:“諸位,這位就是江都市新貴——路晨家主,年紀雖輕,卻已不凡。之前草廟村的S級秘境,正是由他破解。”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
“什么,那秘境是他破的?”
“怎么新貴,也來赴宴了?”
議論聲中,一道身影急匆匆掠了過來,正是汪家三叔。
他對著汪一鳴瞪了一眼,壓低聲音啐道:“臭小子,不是叫你注意場合嗎?怎么又拿凳子坐下了?”
汪一鳴無奈,只能起身。
路晨笑笑,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踏前一步,朗聲道:“晚輩路晨,祝常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松鶴延年!這里面是一株五品赤焰果,還請常老爺子不要嫌棄。”
說完,他將禮盒遞給一旁的常家下人。
“多謝小友,破費了!”常老爺子笑容溫和。
“呵呵,小地方來的就是小地方,這種場合,一株五品靈果也拿得出手?”
人群中,這時不知是誰低聲嗤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刺耳。
“嗯?!”汪一鳴驟然轉頭。
“誰?剛才那話誰說的?!”
他目光掃過,人群中卻無人回應。
路晨也淡淡環視一圈,面色平靜。
常老爺子見狀,連忙打圓場,笑著說道:
“好了好了,今日是我常府的大喜之日,路小友送的赤焰果,心意十足,更是難得的好物,老朽滿心歡喜,何來嫌棄之說?時間也不早了,諸位入席吧。”
汪家三叔連忙沖常老爺子抱了抱拳,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隨后轉過身,又瞪了汪一鳴一眼:“安分點,今天什么場面你不清楚嗎?”
汪一鳴張了張嘴,終究沒反駁,只興致缺缺地擺擺手:“走吧走吧。”
幾人正要轉身——
身后竟又傳來一聲輕笑:“果然是小地方來的。”
——啪!
汪一鳴腳步猛地頓住。
這一次,連汪家三叔也臉色一沉。
叔侄二人同時轉身看向身后。
“到底哪位海城的大人物,對我江省有意見?敢說不敢認?非要當縮頭烏龜?”
汪一鳴聲音揚了起來。
舞臺上,常老爺子也腳步一滯,臉上笑意收斂,目光沉沉地看向臺下。
人群中依舊沒有人敢站出來承認。
“諸位,今天是我常家大喜之日,還請諸位給老夫一個面子,別生事端。”
常老爺子語氣已透出不悅。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
“都把嘴閉上!今日是常老爺子的壽宴,誰若是再敢胡言亂語,別怪我宋某不客氣”
同為海城四大名門之一的宋家家主,回頭冷聲喝道。
他話音落下,身后人群再無半點異響。
顯然,這位宋家主,說話頗有分量!
常老爺子神色稍緩,抬手作請:“諸位,請入席——”
“等一下!”
一道清亮聲音響起。
眾人只見路晨抬了抬手。
“你干嘛?”孫幼蓉一怔,連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提醒:
“別沖動,海城這些家族向來自命不凡,覺得高人一等,看不起周圍省份的家族。
你目前又只是個新貴,估計有人故意挑釁,就是想引你出頭,別中了圈套。”
路晨沖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放心,隨后抬眼看向常老爺子,聲音傳遍全場:
“既然有人覺得,我送的禮物不夠貴重,那我今天,索性就再送常老爺子一件貴禮,也免得有人嚼舌根,說我江都小氣。”
常老爺子連忙擺手:“路小友千萬別往心里去!今日來者皆是客,哪有主人家嫌禮物貴重與否的道理?方才只是人多口雜,招待不周,稍后老夫親自敬你一杯賠禮。”
路晨付之一笑:“常老爺子言重了。既然老爺子你這么客氣,晚輩也不好坐視不理,眼睜睜看著貴府遭難,今日這份禮,看來非送不可了。”
此話一出,全場愕然。。
尤其是常家眾人,更是神情一凜。
“小友說……我常家遭難?”常老爺子登時蹙起眉頭。
身后,常家二子常有為,常有方也連忙上前一步,站在父親身旁,同樣眉頭緊皺。
“哎呦我去!”汪一鳴樂了:“我早就說讓你小子就別藏著掖著了!直接出手解決就好了,你要是能幫常家徹底解決那麻煩,常家肯定少不了你好處。
到時候,我看誰還敢多嘴!”
路晨淡淡道:“你了解我的,我這人喜歡低調,除非——”
“我懂,我都懂!”汪一鳴點頭,連忙轉向臺上,笑道:“常老爺子,跟您說實話吧!您還沖什么喜啊?
你遇到的那位‘妙道散人’八成是江湖騙子。
真正能解決常家麻煩的高人,就站在您眼前呢!”
汪一鳴的話,讓現場眾人無不瞳孔驟縮。
即便那位海城名門——宋家主,也投來不解目光。
“路小友,你有辦法,能解決我常家外的麻煩?!”
常老爺子這時急步走來。
“不難。”路晨語氣輕松:“不過一場法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