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背影太優雅了。
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不動,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貴氣。
紀桑榆盯著那個背影,眉頭皺得要死。
她看不見對方的臉,但那個身形,那個站姿,讓她心里莫名其妙地發慌,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就在紀桑榆還在琢磨這人是誰的時候。
站在她旁邊的顧寒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顧寒川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背影,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
哪怕隔了這么多年。
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她。
她真的回來了。
顧寒川原本陰沉的臉,在這一瞬間像是冰雪消融了一樣。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露出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柔笑容。
阿晚。
好久不見。
顧寒川下意識地就要邁步走過去。
“顧寒川!你笑什么!”
紀桑榆猛地轉過頭,正好捕捉到了丈夫臉上的笑容。
她心里的火氣“蹭”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咱們是來抓唐薇薇那個死丫頭的!她是剛放出來的嫌疑犯!
你身為父親,不想著怎么教訓她,怎么把她送回監獄去,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紀桑榆氣得伸手就在顧寒川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你給我嚴肅點!別忘了咱們今天是來干什么的!你是來讓唐薇薇打胎,讓唐薇薇不連累我們的!”
顧寒川吃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收回視線,有些心虛地看了紀桑榆一眼,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背影。
最后只能硬生生地把那股喜悅壓下去,板起臉,裝出一副嚴肅家長的模樣。
“我知道。我這不是……氣極反笑嗎。”
顧寒川敷衍了一句。
但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
賓館門口的臺階下。
唐薇薇根本沒注意到顧家的車,也沒聽到紀桑榆的罵聲。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這個女人吸引了。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脖子上戴著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鏈。
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那絲毫掩蓋不了她的溫婉跟從容。
唐薇薇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可她卻覺得這個女人很親切。
親切到讓她想要靠近,想要落淚。
唐薇薇抿了抿唇,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您是……晚姨嗎?”
聽到這聲呼喚。
陸非晚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的攥緊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安撫著胸腔里那顆狂跳的心臟,然后慢慢靠近唐薇薇。
四目相對。
陸非晚心底是百轉千回。
這個孩子是她懷胎十月,卻被迫分離了二十多年的骨肉。
她在夢里見過無數次他們。
現在,終于見到了。
陸非晚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差點就要奪眶而出。
但她忍住了。
她不能跟她相認,她要保護他們……
陸非晚強行擠出一個溫柔得能滴出水的笑容。
“薇薇你好,我是陸非晚。”
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唐薇薇看著她紅紅的眼睛,愣了一下:
“晚姨,您……”怎么要哭了?
“我常年在國外和港城生活,習慣了西方的禮儀。”
陸非晚打斷了她的話,往前走了一步,張開雙臂。
“第一次見面,我可以給你一個西方的見面禮嗎?”
唐薇薇怔了怔。
她其實不太習慣跟陌生人這么親密。
但面對陸非晚,她完全生不出拒絕的心思。
“當然可以。”
唐薇薇點了點頭。
下一秒。
她就落入了陸非晚那溫暖的懷抱里。
陸非晚抱得很緊。
緊到唐薇薇甚至能感覺到她身體在微微顫抖。
隨后。
一個溫熱柔軟的吻,輕輕落在了唐薇薇的額頭上。
那樣的小心翼翼。
那樣的珍視。
就像是在親吻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乖乖。
媽媽終于抱到你了。
媽媽好想你啊。
陸非晚在心里無聲地吶喊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滲進了唐薇薇的發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