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兒只覺得腦子里嗡一聲。
控制不住站起身來。
“坤和院那么大,非要搬來乾正院住?”明媚兒沒忍住,聲音都高了兩分。
坤和院乃是皇后居所,她不信,只有一個正房。
若是真住不了,昨晚怎么住的?
沈皇后這是一計不成,又來一計,非要給她添堵。
如今看來,沈皇后也確實成功了,她確實心堵。
“奴才不知。”小康子低著頭說道。
“只是聽說,昨夜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在偏房住的。”
明媚兒胸口劇烈起伏,深呼吸了幾次。
她告訴自己要冷靜。
半晌。
“搬。”
“是,主子。”
小康子扶著明媚兒,仔細護著她往后院走。
影八不知何時也出現(xiàn)了,跟著小伍子等人搬東西,速度極快。
不用一刻鐘就搬完了。
明媚兒看著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房間,心里的憤怒被熨平了一些。
但還是氣堵。
“你們先下去吧,我自己呆一會兒。”明媚兒說道。
“是,主子。”小康子和小伍子從內(nèi)室退出來。
小伍子和小康子打個招呼就走了。
小康子則是守在外間,偷偷唉聲嘆氣。
他不明白為什么陛下要將皇后娘娘搬來乾正院,還要把自己的主子放在后院。
這不是亂安排嗎?
早就水火不容的兩個人,安排在一起住,想想都覺得以后的日子不好過。
他要更加警醒些,全力保證主子能平安產(chǎn)子。
而另一邊,景文帝去了碎月園的一處密室。
這密室建造在假山深處的地下,需要觸發(fā)機關(guān)才能打開大門。
進了門又有十數(shù)位暗衛(wèi)把守,嚴密非常。
此時密室中充斥著血腥味。
兩個被打得皮開肉綻的女人被綁在十字架上,渾身是血,生死不知。
汪公公跟在景文帝后面,看到這一幕,眼里露出絲絲不忍。
這其中一個女人,正是他的舊相識。
李嬤嬤。
而另一個女人不過是坤和院中極其普通的灑掃宮女。
“陛下,您坐。”
一旁一個暗衛(wèi)湊上來,為景文帝抬過來一把椅子。
正是影三,他一直負責在暗中監(jiān)督各位宗室皇親,如今才剛剛回宮沒多久。
“如何。”
景文帝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緩緩轉(zhuǎn)動著手上的玉扳指。
“已經(jīng)招了。”
“李嬤嬤自從來到南河行宮后便被‘皇后娘娘’收買,一直伺機找機會重回宮中,為‘皇后娘娘’效力。”
“自從明貴人來到南河行宮后,李嬤嬤就想盡一切辦法毒害明貴人。”
“曾經(jīng)在明貴人喝的湯藥里下了一種極其微量的毒物,能夠擾亂人的心智,起初只是偶爾昏厥,慢慢便是嗜睡、再然后極有可能一輩子昏迷不醒,就算是醒了,也多半失心瘋。”
“這種毒物非常罕見,混在藥材里用量極微,難以讓人察覺出來,哪怕是藥王谷的人來,多半也是沒用的。”
影三正在回稟著,景文帝的眉頭就皺起來了,問:“什么毒物?”
影三回答:“說是叫…輪回草,只生長在原始森林里的沼澤附近,極其難尋找、采摘,而且不易保存,需要采摘后立即煉制。”
“李嬤嬤得到了這么一瓶煉制后的藥粉,每次在為明貴人送藥時,都偷偷趁人不注意,在里面加上頭發(fā)絲那般大小的藥粉,讓明貴人服下。”
“所以才致使明貴人時常暈厥,又難以查明原因。”
影三說著,擺擺手,一旁一個小暗衛(wèi)端著托盤上來,托盤上正是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
景文帝拿過來仔細看著,拔下活塞,想要聞聞,被影三制止了。
“陛下,這毒物霸道,若是弄不好,恐傷龍體。”
“您還是不要親自試了。”
影三說著,拍拍手,一個暗衛(wèi)又從密室深處的牢房里拖出來一個不成人形的人。
他接過景文帝手中的瓷瓶,倒了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粉末,直接灌進那個人的鼻腔里。
那個人起初如同死狗一般。
粉塵進了他的鼻腔以后,他整個人劇烈地抖動起來。
汪公公立刻擋在景文帝前面,生怕這人突然暴起。
汪公公被景文帝嫌礙事一把拽開了。
只見那人抖動了十幾秒,又開始口吐白沫。
不消一刻鐘。
布滿傷痕,看不清容貌的臉色青紫,已經(jīng)死了。
景文帝看到這一幕面色陰沉,汪公公等人也心有余悸,不由自主地都離那瓷瓶遠了很多。
這么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粉塵,灌進鼻腔里,都能讓人在一刻鐘內(nèi)死亡。
他們不敢想,要是這一瓶下去,人會怎么樣。
汪公公又看向李嬤嬤,眉頭皺得老緊。
“這是李嬤嬤自己招供的?”汪公公問影三。
影三點頭:“對,有畫押為證,在場十余個暗衛(wèi),各屬不同的影衛(wèi),都可以為我作證。”
汪公公臉色勉強勾起一個不好意思的笑。
“影三,你多心了,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將這瓶藥,給巫醫(yī)送去。”景文帝出言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他不在意底下的人關(guān)系是好是壞,只要別耽誤他的事就行。
有時候底下的人若是太團結(jié)了,反而不利于他的政權(quán)穩(wěn)定。
事實上,汪公公作為他的貼身太監(jiān),時常去調(diào)度暗衛(wèi)。
但暗衛(wèi)中服汪公公的很少,不過是礙于他這個做皇帝的面上,給汪公公臉面。
“是,陛下。”
汪公公躬身接下瓷瓶,轉(zhuǎn)而往外走了一段路,交給了守在那里的小海子。
“交給巫醫(yī)大人,這瓷瓶里是毒物,很厲害,你不要動歪了心思。”汪公公對小海子囑咐。
小海子出身不好,又曾經(jīng)因為沒錢受夠了委屈和屈辱。
若不是遇見他,被他收為徒弟,如今還指不定在哪因為一文銅錢給人舔鞋。
以至于小海子對錢財看得很重。
干什么都想從中扣點錢出來。
他有的是錢,倒是不在意小海子扣,但辦事時,總擔心小海子會因此辦錯事,少不了叮囑。
…小海子,長得很像他的親侄子,也是因為這個,他當初一眼就看中了他。
哪怕小海子總是辦錯事,他也是能兜底就兜底。
好在小海子對他是有一片孝心的。
小海子一聽是毒物,嚇得手都顫抖了。
“師父,我這么拿著不會毒死我吧?”
“啪——”汪公公一拂塵打到小海子帽檐上。
“滾蛋。”
汪公公罵了一句,轉(zhuǎn)身又回去伺候陛下了。
小海子拿著這一瓶毒藥,來回看了看,這么一小瓶,能有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