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沒多久。
狗趕羊,人在前。
安置好羊群后。
林遠回到自家那熟悉的磚石小院。
他的家是一座典型的草原磚石平房,帶著一個寬敞的院子,用低矮的木柵欄圍著。
院子里種著些耐寒的蔬菜,角落里堆著草料和工具,充滿了生活氣息。
牧羊犬們各自散開。
只有老將大黃,依舊慢悠悠地湊上來,親昵地蹭著林遠的腿,發出低低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嗚咽聲。
它的目光掃過林遠懷里眼神死寂的雪豹,似乎帶著一絲……過來狗的理解?
“老黃,還是你懂事。”
林遠嘆了口氣,把生無可戀的小雪豹放進角落那個鋪著舊毯子的干凈紙箱里。
小家伙一沾到軟乎的地方,就自動蜷縮成一團,把腦袋深深地埋進前爪里,只留下一個散發著“莫挨老子”怨念的毛茸茸背影。
林遠笑著搖了搖頭,然后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大黃的腦袋。
大黃是他父母從小養大的牧羊犬,已經十歲了,對于大型犬來說,已是垂暮之年。
它的動作不再矯健,眼神也失去了年輕時的銳利。
但是剛剛遇到雪豹,它依舊擋在主人身前全力咆哮。
看著昔日伙伴的老態,林遠心里突然有些發酸了。
他蹲下身,仔細看著它。
“老伙計,你也辛苦一輩子了。”林遠低聲說著,手掌輕輕覆蓋在大黃的頭頸處。
就在這時!
他胸口貼身放著的山神令,再次傳來異動!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暖流,而是一種更清晰、更強烈的“渴望”感!
仿佛這塊令牌本身,對生命有著某種本能的親近和……
滋養的欲望?
同時,林遠感覺自己身體里似乎有某種微弱的“力量”被調動起來,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流向掌心,再透過掌心,傳遞到了大黃的身體里。
這種感覺很奇妙,難以言喻。就像他集中精神,試圖將一縷陽光、一絲清風、一點大地的生機,注入到老伙伴的體內。
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完全是下意識的嘗試。
大黃似乎感覺到了什么,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喉嚨里發出享受的呼嚕聲。
林遠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直到感覺那股微弱的“力量”消耗殆盡,精神上也傳來一絲疲憊感,才收回了手。
他仔細觀察大黃。
好像……
沒什么明顯變化?
大黃依舊趴著,只是精神似乎好了一點點,尾巴輕輕搖了搖。
林遠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山神令再神奇,也不可能真的逆天改命吧?
能讓動物親近點,感知點情緒,大概就是極限了。
他站起身,準備去處理那桶羊蛋蛋,順便給小雪豹準備點流食。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小遠!在家嗎?你阿帕(伯伯)給你送點剛打的馕和奶疙瘩來!”
一個身材敦實、臉龐黝黑、穿著傳統哈薩克長袍的中年漢子,提著一個布袋子,笑呵呵地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正是林遠父親的好友,住在附近的哈薩克族牧民,巴特爾伯伯。
林遠的父母把萬畝草原給了林遠,自己旅游去了。
身為親朋好友自然要時時照拂。
“巴特爾阿帕!”林遠笑著迎上去。
巴特爾伯伯把袋子遞給林遠,目光習慣性地掃過院子,然后……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睛瞪得像銅鈴,手指顫抖地指向院子角落的紙箱:
“胡……胡大(老天)啊!小遠!那……那是個啥?!”
只見一只灰白斑點、尾巴蓬松的“大貓”正蜷縮著,后腿纏著顯眼的白色紗布,睡得正香。
不是雪豹是什么?!
林遠趕緊解釋:“阿帕,別怕!是只小雪豹,受傷了,跑到草場那邊,我給它處理了一下傷口……”
“雪豹?!你……你抓的?!”
“我們都買了保險的,雪豹偷吃你羊國家會補貼的。”
巴特爾伯伯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草原牧民對雪豹這種頂級掠食者有著本能的敬畏。
“不是抓,是它受傷了,跑過來的。”
林遠連忙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山神令和嘎蛋的細節,只說發現它時傷口已經感染,自己做了緊急處理。
巴特爾伯伯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看著林遠像看怪物:
“你……你給它動刀子?還把它帶回來了?小遠,你膽子也太大了!這可是山神的使者!惹不得啊!”
“阿帕,總不能看著它死吧?”
林遠無奈道,“我已經準備聯系林業局了。”
巴特爾伯伯圍著紙箱,遠遠地、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確認那雪豹確實虛弱無力,而且對林遠似乎格外溫順(睡覺還往林遠放下的舊衣服里蹭了蹭),這才稍微松了口氣,但嘴里還是念念叨叨:
“山神保佑……山神保佑……你小子,真是……”
他的目光又落到旁邊趴著的大黃身上,隨口問道:“大黃今天精神頭看著不錯啊?剛才還沖我搖尾巴了。”
林遠聞言,也看向大黃。
這一看,他心頭猛地一跳!
剛才還沒注意,現在仔細看……大黃的變化似乎……有點明顯?
它的眼神,似乎比之前清亮了一些?
不再是那種渾濁無力的感覺。原本有些干枯暗淡的毛發,在陽光下似乎也多了點光澤?
最重要的是,它剛才起身迎接巴特爾伯伯的動作,雖然還是慢,但好像……沒那么僵硬了?
巴特爾伯伯也“咦”了一聲,走近兩步,仔細打量著大黃:
“奇了怪了,小遠,你給大黃吃啥好東西了?這老家伙,看著像是年輕了幾歲似的?毛都順溜了!”
林遠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山神令的力量……真的有效?!
雖然效果似乎很微弱,遠達不到“返老還童”那么夸張,但讓一只垂暮的老狗恢復些許活力,延長它的生命……
這已經是逆天的能力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含糊道:
“可能……可能是這兩天伙食好吧。”
巴特爾伯伯也沒深究,又叮囑了林遠幾句關于雪豹的事,讓他盡快聯系官方,便匆匆離開了,顯然還是覺得院子里蹲著只雪豹有點瘆得慌。
送走巴特爾伯伯,林遠回到院子,看著紙箱里昏睡的小雪豹,又看看精神明顯好轉、正用溫順眼神望著他的大黃,最后摸了摸胸口的山神令。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心間。
這令牌……比他想象的還要神奇!
他深吸一口氣,草原的風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涌入肺腑。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的余暉將天際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
“折騰一天,餓死了。”
林遠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對著鏡頭露出笑容,“兄弟們,接下來,給你們展示一下草原牧民的日常晚餐!順便……”
他走到那桶羊蛋蛋旁邊,用漏勺撈起幾顆,對著鏡頭晃了晃。
“你們不是好奇怎么處理嗎?”
“我就如你們愿望,一部分埋,一部分來個爆炒羊寶!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以形補形’!”